Crystal Boys Set Fire to the Rain
他曉得那不是夢,多年之後他回到了當初世界結束前的那座公園,回憶起彼時蓄納陽光與黑夜的池中,仍豢養著戀人般殷紅的蓮花,每一瓣的開落皆是此生最後一次綻放的笑靨,紛紛落盡無數個往日掀起的層層漣漪。
自燒灼的蓮色中滴垂的晶瑩露珠,稀微地映照出曾在他的夢中破碎成利刃的大雨,喧鬧地墜落在眼底溢出的滾燙傷痕,一瞬間便漫成吞噬人間的炙熱艷火,彷彿千萬朵紅蓮盛開在靈魂深剖開來的絕處,隨即又在劇痛中被連根拔起,激烈得連花紅都濃成鮮血,鮮血都淌成炙焰,他被不斷反覆地在火裡焚燒,在雨中剝削,並大聲嘶吼著這輩子僅剩的,卻終究不屬於自己的一個名字。
如今連那片灼人的蓮池也絲毫不剩了,縱使夜風依舊徘徊著熟悉的溫柔。而他始終不曾忘記仍有樣東西尚未被歸還,就算胸膛可能早已失去了原有的容器,他仍渴望著總有一天,心口將再度於春雨中萌發新生的花芽,而這回他一定,一定要將此生不再吐露的絕美,獻給那生生世世永恆虧欠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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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ele《Set fire to the rain》
原曲收錄在2011年 Adele 的《21》專輯,然而我最喜歡的卻是 Boyce Avenue 翻唱的版本,相較於 Adele 在管弦樂團配樂下展現渾厚飽滿的爆發嗓音,我則偏愛 Boyce Avenue 以簡單的吉他所演唱的氛圍,那更為貼近我對《Set fire to the rain》這首歌歌詞的想像,將龐然的哀愁壓抑成看似無痛無傷的訴說當中,不論聽幾次都會陷入那水火相交的矛盾與深沉。
而幾乎是直覺性地,在我第一次看到《Set fire to the rain》的歌詞,便立即聯想到白先勇筆下的《孽子》中,龍子與阿鳳洶湧激烈的愛情故事。這歌詞簡直是為龍子而寫的:「I let it fall, my heart. And as it fell, you rose to claim it.」彷彿就是龍子口中那段經典的對白:「把我的心還給我!」
更又不用說《Set fire to the rain》副歌那一整段歌詞,即是在描寫《孽子》電視劇裡最令人震撼的畫面─龍子將匕首深深地刺進了阿鳳的胸膛,鮮血如花如火般激然噴濺著,然後傾盆大雨伴隨著淚水轟然地落下,龍子不斷呼喊著阿鳳的名字,靈魂卻已然跟隨著阿鳳一同在火雨之中死去。
「But I set fire to the rain. Watched it pour as I touched your face. Well, it burned while I cried. Cause I heard it screaming out your name, your name.」而我在雨中燃燒成焰火,觸碰著你的臉龐宛如雨水落下,我在燒灼之中不斷哭泣,並聽見你的名字被一再地吶喊。
「I set fire to the rain. And I threw us into the flames. When we fell, something died. Cause I knew that that was the last time, the last time.」我在雨中漫成一片大火,讓我們陷入那火海深處,讓我們與逝去的一起墜落,而我明白那將是最後一次。
「When laying with you I could stay there. Close my eyes, feel you here forever. You and me together, nothing is better.」
儘管愛情曾是那樣的美好,但龍子並不明白,他們的愛是不能有結果的。因此,龍子無止的追尋與阿鳳永恆的逃亡,最後只能交集在連根拔起的千萬朵湛紅蓮花之中。
而我們也永遠不曉得,所謂的心,究竟是能不能被歸還的,特別是在千瘡百孔之後,我們是否還能夠向那深愛的人,要回一個完整無缺的自己呢?
Boyce Avenue《Set fire to the r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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