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9-16 22:33:36果凍讀書會

夏普的非暴力鬥爭

三言兩語1043

郭崇倫 中國時報2008.09.16 摘要

政治學過去研究政治變遷與權力轉移時,很簡單的分為體制外的革命,與體制內的選舉;但很多情況卻是兩者之外。譬如百日以來曼谷「人民民主聯盟」所領導的示威,既不同意重新選舉、也不同意公民複決,就是要求總理辭職;又譬如喬治亞與烏克蘭的「顏色革命」,都是從公民團體不滿選舉結果,指控不公開始,繼而占據首都市中心,發起大規模抗爭,迫使當權派讓步,重新選舉使得反對派上台。

他們採取的手段如此類似,不禁令人好奇是不是都詳讀了夏普﹝Gene Sharp﹞的非暴力鬥爭手冊《從獨裁到民主》(From Dictorship to Democracy)。當然自他十五年前寫這本書之後,世界發生許多變化,不是夏普所可以預料到的;譬如網路與手機的發達。但是,夏普對抗獨裁政權的想法,卻歷久彌新;譬如警告與當權者談判的危險、剖析獨裁政權內部的弱點。他在書後詳列的198種非暴力抗議方式,羅列完備,更讓許多異議份子受益無窮;像是:模擬頒獎(第十四)、轉身蔑視(第五十四)、消極與緩慢的服從(第一一三)等。

年已八十,終身未婚的夏普,從研究生開始就對甘地與印度獨立運動非常關注,以研究非暴力抗爭為志願。在越戰期間,他身體力行,拒絕被徵召而下獄九個月。出獄後,他輾轉在英國與北歐求學、教書,最後落腳哈佛國際研究中心。夏普其實從來不是一個行動家,書呆子也許是更好的形容。他的想法雖然付諸文字(七三年的九百頁巨著《非暴力行動的政治》),但要靠他人才能實現「市場價值」。

他的博士指導學生艾克曼畢業後,跟著華爾街大亨米肯,做垃圾債券買賣,賺了千萬家財,一九八三年他支助老師創辦愛因斯坦學社(Albert Einstein Institution),開始散播以非暴力方式對抗獨裁政權的方法。四年後,一位美國前駐緬甸武官哈爾維在哈佛受訓時,接到夏普的傳單;出於好奇,他旁聽夏普上課,那時正值緬甸軍事政變,哈爾維立即感覺到非暴力途徑的效用,成了夏普的第二位貴人。

三年後,哈爾維退伍,在邊境叢林教授反政府游擊隊非暴力手段,一九九二年,夏普受邀來視察「緬甸分班」,應當地游擊隊之請,寫了一本更易懂、更有操作性的手冊,從此誕生了《從獨裁到民主》。這本手冊剛開始是在巴爾幹半島流傳,塞爾維亞青年反對團體Otpor用來發起全國不合作運動,逼使米洛塞維奇下台。

接著,喬治亞與烏克蘭的政治異議份子到貝爾格勒來上課,導致喬治亞在二○○三年、烏克蘭在二○○五年政權接連更迭。誠如巴爾幹一位異議份子所說的,「你當然不可能進口社會革命,但是(革命的)知識是會轉移的」。俄羅斯反對派也發現了這本書,網路下載翻成俄文,好不容易找到有勇氣的出版社印行,兩家販售的書店卻被焚。伊朗異議人士翻譯成波斯文,政府立即將夏普醜化為CIA間諜。

目前共有廿二種文字,包括西藏文、簡體中文可在網站免費下載(www.aeinstein.org/organizations98ce.html),就像善書一樣,夏普歡迎轉印散發,最近經費困難,大家各憑良心,每本捐助六美元。夏普與台灣的淵源很早,黨外時代徐璐的《非暴力鬥爭的一一種方法》就是取材於《非暴力行動的政治》。黃華擔任民進黨組織部主任時,也曾拜訪過波士頓的愛因斯坦學社。

但最密切的則是在一九九四年,夏普曾應不分區立委林哲夫之邀來台兩周,南北演講十場;談的主題是群眾防衛,目標是嚇阻想要武力侵犯的敵國,以及顛覆傀儡政權,引用的例子是立陶宛在九一年如何使用非暴力策略,對抗蘇聯而重獲自由。

對抗獨裁者,爭取民主,其實才是夏普的重點,但民進黨已經執政後,再強調非暴力鬥爭策略,就有些尷尬,民進黨後來強調夏普的非暴力只能是最後手段,「一切民眾的訴求,都應該透過合法的程序立法」。擁有權力者永遠強調合法,非法即意味著有些訴求被排除在外,累積的不正義一定造成反彈,否則紅衫軍、黃衫軍、「薔薇革命」又是怎麼產生的,這才是夏普手冊的真精神。

 

李鈞震:

1、非暴力方式對抗獨裁政權的方法。重點是對抗獨裁政權。面對獨裁政權,使用非暴力的大規模抗爭,達到革命的目的。

2、印度甘地,短期來看,是一個非暴力抗爭的成功案例;長期而言,卻是相當愚蠢。愚蠢,不是因為抗爭的手段錯誤,而是甘地本人的知識不足,造成愚蠢的結果。

3、甘地,個人的言行,沒有打破印度的種性制度、階級制度,也沒有提升印度百姓的知識水準,使得印度長期處在經濟力差、知識力差、人權無保障的狀況。所以,甘地個人出足風頭,民族卻仍然長期困苦,至今沒有改變,遠遜於台灣、南韓。

4、如果,甘地的抗爭,包含要求自己與同胞,不斷加強知識的攝取,普級國民教育,讓國民的知識程度普遍提升,印度才會出現真正的民主。如果,印度沒有在甘地時代獨立,循著澳洲、加拿大的模式發展,印度早就是現代化的民主大國。

5、緬甸、烏克蘭、喬治亞、泰國都是經濟力差,百姓的普遍知識程度低的國家。所以,需要學會如何抗爭。早期台灣的黨外時代,當時的主政者也是獨裁者蔣經國,台灣的國民知識程度普遍也不高。

6、陳水扁執政時期,國會是國民黨掌大權,地方縣市長也多半是國民黨掌權,全台灣所有地方議會,絕大部分是國民黨掌權,軍公教的大部分都支持國民黨。所以,陳水扁不但不是獨裁者,他能真正掌控的權力,還小於在野的國民黨;加上,國民黨的財力,遠高於民進黨數十倍,政黨競爭不公平。所以,紅衫軍是奇怪的抗爭活動。

7、如今,國民黨掌控絕對多數的大權,民進黨只是快要泡沫化的小黨,面對絕對的權力結構,國民黨絕對會比民進黨更加貪腐百倍,沒有政治學者敢否認,所以,台灣還有可能出現非暴力抗爭。但是,絕對不會現紅衫軍,沒有國民黨的金錢挹注,紅衫軍不可能搞得起來。

8、未來的時代,真正的民主國家不流行非暴力抗爭,流行知識革命,也就是有知識的人或組織,淘汰沒知識的人或組織。台灣未來可能出現,不分藍綠政黨,只分有學問,跟沒有學問的政黨;社會不分藍綠族群,只分有學問與沒學問的族群。

9、未來的時代,知識流通快速、資訊流通快速,誰愚蠢無知,很容易馬上被許多人發現,馬上傳遍世界,政治人物的明星光環馬上消失,支持度馬上下降,政黨馬上被人民淘汰,退出市場。相反的,誰有學問,馬上會出名,馬上支持度上升,馬上有機會獲得權力。

參考資料:

陳長文:不捨棄黨產 得不到尊敬

培根啟迪5 啟蒙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