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涵試著以苦笑隱藏閃爍在她眼中呼之欲出的滴滴憂愁，而我試著轉移話題，

「問妳一個問題，妳之前到底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出乎意料但果真奏效，她眉開了，一笑不止，捧著肚子從床上滾到地上，我只得呆在她面前。等她笑完，便說：

「先生你的制服哩？」
不是別的，就是我一小時前脫下來綁在她手上的東西。

這次笨得值得，換回了可貴的歡樂氣氛，就這樣，靠著不可思議的巧合，與難能可貴的默契，聊著「自己」的事，竟能如此暢快，直至午夜方休。「媽」毫不避諱地留我過夜，

「這麼晚了，明天又是假日，乾脆留在我家住一宿吧！記得打一通電話跟你媽說一聲，可不要像舒涵一樣讓家人擔心喔！」

我作勢打了空號，舒涵還在一旁答腔：「劉媽媽晚安！」

當晚，躺在哥的床上，不斷回憶近似荒謬的經歷，並思考著明天，甚至以後該何去何從，思考……停滯了近半個小時。

舒涵輕輕敲了幾下門，並將洗淨後的制服拿進來，

「我剛剛搓了整整半小時，袖子那裡就是洗不太掉，真是對不起啦！
我再賠你一件啊？」
「不用了，還可以穿去上學就偷笑了，一點點血跡沒什麼大礙！」
她不再多說，我竟訝異她第一次妥協得迅速。

走出房門前，回頭輕聲對我說：

「沒想到你的眼光跟我一樣好！」

我會心一笑，卻也感覺得到她的心隱隱作痛，一種欲蓋彌彰的痛。

那夜，我睡的好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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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掀開了我的被子，

「伯母早啊！」

在她臉上竟是似曾相識的催促貌亦帶著不知所措的疑惑，

「為賴床連你媽都不認啊？上學快遲到啦！」
她真的是「我媽」，我高興得緊抱住她不放，媽仍正經八百地說：
「撒嬌是沒用的，改變不了今天要上學的事實。」
「今天不是星期六嗎？」
「昨天就星期日了，今天還星期六哩！讀書讀到腦袋秀逗啦？」

我匆忙從哥的床上跳下，看到懾人的一百五十度角成七點的時分針，套上吊在客廳的卡其服，直奔公車站牌。

淡淡的血跡還留在袖子上，她淡淡的哀傷成了我一輩子都洗不去的記憶。



「喂？媽，上衣口袋裡的五百塊是妳放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