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期間，大兒子留一截和媳婦小文旦去給現在住姑姑家的爺爺拜年。回來，有些委屈不平地找我聊天時說：「爺爺說妳這才四萬多的新電視不好，客廳的燈也寒酸。小姑姑新家的新電視八萬多，吊燈又很豪華。」

聽聽看，這像三十出頭的人說的話嗎？我有些啼笑皆非。

「爺爺老了啦，有些糊塗了。想想，買個電視機多少錢是雜事吧，而且還不是他去買的，他居然記得花費多少，我這去付帳的人都不記得呢。爺爺老糊塗了啦。」

在此不批評長者，但對房子的裝潢和燈飾，這些年來我倒累積了不少想法。

二十年前，為了兩個兒子日漸長大和接公公來合住，我初由小公寓換成雙併大別墅。年輕不懂事，花了大筆銀子找設計師裝潢。進門玄關與樓梯間的竹片編花隔間、整片細木格加拱門隔開的客餐廳，白色，清爽又雅緻。

可光這兩樣就成了日後每年得重粉刷的惡夢。

白色本就不耐髒，加上整年沾附上的灰塵，油漆刷一遍還比洗它來得快。更別提客廳的四個仿水晶吊燈了，黃色球燈在每片鏡面折光下閃爍著，氣派又溫暖。當時，我可是沒想到得每年拆下，一個個的用熱肥皂水洗刷一下的。

耗費金錢、體力和時間換來不實際的美觀。

很慘痛的經驗。

事隔多年，在快60歲時我又在臺灣重新安頓一個家。新家是國宅大厦——有經驗的都曉得：大厦的公共電費驚人。這回，可不要弄些黃燈炮來增加電費了。

我原想全裝四個球燈一組的頂燈；我不要漂亮只要亮。年紀大了，視力差，受不了昏黃的光線，就是喜歡家中處處顯光明。尤其我這房子是一樓，天花板因不需加防火灑水管而挑高，本可使房間看來寬敞明亮的，可惜雙邊大厦夾攻，遮住了所有光線，白天也得開燈。

適時，老友丟來了警告：「妳可別為了漂亮弄些什麼美術燈，告訴妳，咱們這年紀眼晴都不行了，以後還會更差。就找人裝那種長形日光燈管就好。」

「長管日光燈？那不是會閃而且刺眼嗎？」我印象中的房間用長形日光燈都很傷眼的。

「才怪，人家現在日光燈做得可好了。光線穩定眼晴又舒服。」

確實。

經跟燈俱行師父討教後，我聽話地在客廳和厨房各裝了兩枝一組的長形日光燈。漂亮嗎？當然不漂亮。要不也不會被公公小看了。亮嗎？很亮喔。眼晴是很舒服。

有很多事是看各人需要而做選擇的。我不會穿旗袍、高跟鞋去逛街或搭飛機，太不切實際。

給老花兼散光的老眼在頭頂上安個簡單卻明亮的燈管亦然。

20070307

人云：我視力好，我裝美術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