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1-15 12:52:56西哈諾

失語症(aphasia)-blur

已經漸漸習慣這樣的生活方式了,腦中的言語領域依舊籠罩在毛玻璃的密室裡,從弄丟了話語鑰匙的那一天起,我就再也無法帶著概念的單子,到那間密室內提領出具現化的言語了。

於是,那條溝通的橋便斷了,我成了一座孤島,囚在地圖上沒有標示的寂寞海洋的包圍裡,所有島上的內心風景就只能夠在荒廢中慢慢茂盛了孤獨的叢林。

我的眼睛藍了,因為寂寞的海洋就在那安靜的凝望裡,當每個人都以為我在那呆滯的眼神中失去了自己,我的靈魂其實只是正在航過那座寂寞的海洋罷了。

我的內心成了一幅抽象畫,大雨模糊了那些原本塗在文字上面的水彩,於是我近視了,只看得見朦朦朧朧的霧化世界,怎麼也調不好聲音的焦距了。

我只能試著在安靜的自言自語之中想念那種能夠在空氣中清晰地震動出思緒的感覺,只是那種模擬與人接觸的獨白對話只會讓孤島上的清冷氛圍顯得格外真空。

所以我只能隨口呢喃出一連串還沒掛上意義的聲音來充填那些黑洞似的寂寞空虛,然後就靠那些稀薄的聲響來避免在消音的孤單中窒息。

沒那麼寂寞的,我常趁著自言自語的時候這麼說服自己。縱使有時候無意義的自言自語會有著一個人對自己唱生日快樂歌的那種落寞感,但有時候也會突然感受到一絲淡淡的喜悅。

就像小時後亂哼一些啦啦啦啦嘟嚕噠啦之類的奇怪歌曲就會不由自主地微笑一樣,自己的歌曲並不需要什麼有意義的歌詞,只要能夠波動出旋律應該就足夠在心中共鳴出快樂的頻率了。

毛玻璃依然鎖著言語的領域,我摸不著言語也看不清那些言語的聲音輪廓。我的內心還是模糊一片,失了焦的眼睛仍舊繼續霧化這個遠離現實的世界。

說不了話語,但我還可以順口哼唱一些沒什麼特別意義的私人歌曲。朦朧的歌聲或許正適合這種迷迷濛濛的霧中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