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03-08 22:51:25CUDUI

【寂寞公路】三月陽光

三月陽光  2002-0308 /cudui


陽光的早晨,初次走進東豐路上的「魚羊鮮豆」,窄小的空間裡,飄浮著拿鐵香郁的味道,緊密卻不覺擁擠的座位,偎靠在落地窗邊。這是個假日的早晨,來往的人,因為暖和的春陽,而都表露以從容的姿態。


約略是半年一回的週期,還是不可避免的到來,心中的不安和躁動,在二月底達到最滿漲的地步。逐漸失去刺激和新鮮感的生活,就像聲音被消掉的節目,使人不耐,也使人昏昏欲睡。打開地圖尋找流浪的方向,翻閱行事曆劃出可以離開的時間,這已幾乎是個習慣的動作,幾乎是個要付諸行動的預謀。
連續一個星期的晚上,在女子的家中,從節目粗糙的八點檔看到十一點韓劇結束後再繼續瀏覽當夜炒作樂透的新聞,嘴巴不停嗑著大陸進口的瓜子,停格的腦袋裡,其實重覆播放的是預謀一場長途旅行的衝動、期待、興奮和焦慮。

那天晚上同H談及這個話題,H君是個直接而坦白的人,所以在他的面前也就沒有做作隱瞞、敷衍的必要。工作之餘仍到台北學習心理課程的他,鍥而不捨的追問、追擊,逼我要正視、挖掘、確認究竟我情緒發生的源頭是什麼?要的是什麼?想追求什麼、挑戰什麼?總被H君問得辭窮,而辭窮之後,往往那就是我的答案,或者說是實在的我。
「僧侶與哲學家」書中提到兩種禪定的方式,一種像狗,一種像獅子,「你可以追蹤自己的念頭,就像一隻小狗追蹤掉在牠面前的石頭一樣,一個接一個……當一個念頭起,我們就被它帶走……然後引向一個永無止境的念頭鎖鏈,這只會讓我們的心一直在混亂狀態中。」(p.120)「另外一個方式就是像一隻獅子一樣;你只能對獅子丟一次石頭,因為牠會立即衝向丟石頭的人,撲到他身上。」(p.121)
我總是像隻小狗跑來跑去,但幸運的是能遇見把我咬住的獅子。


選了個最明亮的位置坐下,點了C推薦的拿鐵咖啡,一冷一熱。浪漫卻不失理性的C始終是個最佳的傾聽者,談起最近的心情、關於開書店的種種構想、或者遠行的夢,新婚的C,總可以(必須)清楚他的疆界在何處,守住本份,安靜地蜇伏,預備未來的一場大發生。這樣從容的如如而動,像極了三月的春陽,讓我的憂鬱消融。


拉開門,這時我的心跳又開始劇烈的噗通噗通地跳了起來。走進的不是賓館的房間,所以看見的當然不會是裸露橫陳的玉體;戀慕的女子也非住在這個中部的小鎮……其實,這是友人SHAWN的住處,一個畫家的工作室。辭去眾人欽羨的教職,償給國家二十多萬的公費補助,為的是忠於自己的創作。
進入有如母體孕育新生命般的工作室中,怎有可能冷靜呢?我的血液持續在加溫。

咖啡豆來自峇里島,白色杯子,迷人的黑咖啡微燙,SHAWN的畫作一張張陳列眼前。當幾米的圖像,仍舊傳來城市的冰涼氣味,並且逐漸退向庸俗的廢紙堆裡,我依然可以在友人SHAWN的童畫之中,得到單純的發自內心微笑的喜悅。

能創作的人是幸福的,我心裡這麼想著。
握著友人送的畫筆和壓克力顏料,我也希望自己能做個幸福的人。


搭乘復興105號次列車返回台南,午后的陽光暖烘烘地照著。
跨越過這個週期性的紊亂,就像鑽過重重復重重的箭竹林後看見廣袤的草原,有柳暗花明的心情。


參考網站
http://www.guo-shawn.com/inde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