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05-02 19:23:10閒雲

棠情無暇(一)

笨喔!真是大笨蛋一個…

我真是不清楚妳到底在想啥?

上次為了他已經耗去妳將近一半的性命了,現在…竟然為了“她”去冒險?

呵!從沒見過像妳這麼笨的人…呃…妳算是人嗎?

ㄟ~~似乎不算是喔…

唉!算了!實在沒辦法放妳一個人去自尋死路…

畢竟我們至少有百年的友誼,就看在妳還可以供我解悶的份上…幫妳好了…

不然以後…誰來讓我欺負…ㄟ…說欺負太難聽了…

應該是…誰來讓我發揮愛“照顧”人的本性才對…呵呵…

是吧!捨妳其誰呢?難不成還要我再去找一個嗎?

不!那太麻煩也太多餘了~~~

總之,我絕對不會“放棄”妳的……除非有意外……

意外…?會有意外嗎?應該是不可能吧…



幽謐的夜空,一抹銀白色身影如流星般劃過…

尋覓黯夜中的一點光…

沒錯!就是她…熟悉的金黃…在這個無月的夜裡顯的更加的耀眼…?

該死~~~

低咒一聲,銀白身影一躍而下,冷白的銀光迅速將漸趨微弱的金黃緊緊包圍…無聲無息地消失…在無垠的黑幕下。

※ ※ ※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形銀夜深,獨宴無非月。

終年雪白披身的無非山,今日仍是落雪霏霏,窒人的冰冷…毫無生氣的空間,依舊只有那抹銀白…千年不變的守候著…望著迷濛雪霧中的一輪冷月…

「無聊!」銀白的身影,恣意灑脫地仰躺在雪地上,慵懶地瞪著數年如一日的明月,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語。「奇怪?那個叫雅瑟風流的到底有啥好的?值得小優藍去送死…」

「恩…」銀藍色的雙眸直視著天上月,很認真地思考了3秒…

呵!這等簡單的問題…根本就不用我多想……

反正…等小優藍醒來再問她就好了,我想這麼多做啥,吃飽太閒喔!

無聊…無聊…

「ㄟ…小優藍好像醒了…」不經意地往一旁瞥去,微弱的金黃身影似乎有動了一下。

「疑?我怎麼會在這?」緊閉的眼緩緩張開,一雙金眸寫滿疑問地瞧著四周的環境…一片白?

奇怪?我…我不是去…救…小棠,怎麼會…在…

「笨琴!妳醒啦!」一陣爽朗的聲音傳入,打斷她的疑問。

「耶?這個聲音不是…」聽著似乎熟悉的話語,優藍訝異地望向那襲銀白色身影。「暇哥哥?你怎麼會在這?」

「哈!我如果不在這,那要上去哪啊?」無暇白她一眼,隨後起身將身上的積雪撥掉,走到優藍身邊。

「是喔!這裡好像是無非山喔…」再望向周圍確認一下,優藍下意識地點了下頭。「耶~~不對啊!我應該是在…」

「在黃泉下唱歌…恩…這好像也不錯喔!聽眾挺多的嘛…」不等優藍說完,無暇很善解“琴意”地幫她接下去。

「暇哥哥…你…」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優藍只能默默地閉嘴瞪他。因為,他說的是事實…隨著靈光逐漸散去,當時她只覺得意識迷離,而後一道白光驀然出現護航,想來…這大概是暇哥哥之助吧!不然…她可能真的就這樣留在黃泉路上…唱歌囉!

「小優藍…」無暇突然出聲,面無表情地回視著瞪他的優藍。

「啊?」被一道冷光掃到,優藍不禁心頭一震。

呃…暇哥哥…你怎麼了?怎麼一臉正經的樣子…看起來…好…好…怪喔!

只見他一言不發,大手一伸,把她如小貓般給拎起來。

「啊!暇哥哥…你…」突來的狀況,措手不及,令她無法反應。

「如果妳想當雪球的話,我倒是不介意…恩…小優藍的冰雕…聽起來頗不錯的喔!」說做就做,無暇當真不客氣地將手一放,引來優藍一聲抱怨。

「暇哥哥~~你好過份喔!人家現在還虛弱的很,竟然這樣對待病人。」無辜地噘著小嘴,遲緩地拍拍滿身的白雪。

「對喔!我都忘了~~妳是病人喔!」無暇雙手一拍,噙著一抹自認為很溫柔的笑容,隨即將優藍再度提起。「呵呵…既然是病人就代表離死不遠矣,那麼我得加快速度將妳凍起來,這樣冰雕看起來會比較生動,說不定還栩栩如生。恩…記得無非山極寒的地方應該是在…」

「暇哥哥!你不要玩了,人家有急事啦!」揮動著雙手,被懸在半空中的身子著急地叫著。

說到病人就想起自己為何會落到現在這般虛弱的狀況,小棠都還沒救活,她哪有空在這裡陪暇哥哥玩?

「有急事?有什麼事會比我偉大的冰雕創作品重要?」一句帶著不可否定的疑問,直視著優藍的銀藍雙眸透過雪地的反光,更顯冰冷、寒絕。

「沒…只是人家有小小的事…」細而近乎虛無的聲音,優藍將頭偏向另一端,不願面對。

她知道,他的冷然以對是因為她…

僅就一眼,從他泛著冷光的銀藍眼中,隱隱見到一絲幾不可見的“擔憂”。

那是他對她關懷…她很清楚…

冰雕只不過是他強留下她的藉口罷了,不想讓她以現在靈力不足的狀況下,去冒險救人才是他主要的目的。

所以,她才會斷然別過頭去,就是不想瞧見那抹深藏在他眼底中的“期待”。

對不起…暇哥哥…謝謝你的關心…

但為了雅瑟,我一定要去救回小棠…就算你阻止,我也一定要去做…

雅瑟…我想你但也不想…不想看到你心傷…不想…

怎麼覺得好想睡…眼皮好沈…好累…

「小優藍!」低喊一聲,迅速將逐漸微弱的金黃身影擁入懷中,不失溫柔地拍打著雙眼緊閉的臉龐。「醒醒!守住元神!」

真該死!我怎麼會忘了小優藍現在體虛元氣不足,竟然還嚇她。

可是…奇怪!之前我為她輸入的靈氣應該已經足夠她維持元神,怎麼還會虛弱到陷入昏迷狀態?

再者,無非山雖寒,可有我在旁護持,照理說是不可能發生這種事的,究竟問題出在哪?

握著失溫的冰冷小手,無暇心急如焚地將自身的靈力源源不絕傳送,深怕一個不小心,再也見不到百年來常伴左右的陽光般笑容。

「小優藍,快醒!我還沒把妳做成冰雕,妳不能就這樣睡死下去。」

急切的呼喚,得來的是一如往常的靜謐…沈睡的人兒依舊沒有回應…

「小優藍!不要睡了!醒來!妳不是很喜歡那個叫雅瑟風流的嗎?如果妳醒不來,我就抓他來陪妳長眠。」可惡!還是不醒~~~

「那這樣好了,如果妳醒來,我就答應妳幫妳…」話未完,一陣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咳…咳…救…小棠…」乾咳了兩下,優藍困難地吐出這句話來。

「小優藍…不用勉強,有話等一下再說。」感覺到懷中之人似乎有動靜,無暇微微鬆了一口氣。

呼!醒來就好…現在只要再灌輸更多的靈力給她就沒問題了。

還有…順便探查一下小優藍靈力急速耗損的原因…

經過一段不長的時間,原本如雪一樣白的小臉逐漸添加幾分血色。

「暇哥哥,救…小棠…」意識終於完全清醒,優藍一把拉住無暇的手臂,脫口而出。

時間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再這樣下去小棠要復活恐怕就更難了。

當初她能順利地救活雅瑟,全是因為雅瑟斷氣之際,她在一旁即時將他的三魂七魄暫時收入優藍琴中。所以要讓雅瑟活過來,只要保持屍身不腐,加上屍首接合,注入靈力使他的身體機能運作,再將魂魄移入即可。

可是小棠就不一樣了,死後的小棠魂魄被收回地府,因此她才需要侵入地府尋找,奈何自己太過低估地府的陰寒之氣,一路找來不但需要躲避鬼差,更為了避免鬼陰侵體,間接加速自身靈力的消耗,最後雖然找到小棠的魂魄回到人間,身上的靈力也將差不多消耗殆盡…

但…雖然擁有小棠的魂魄,卻尚未找到她的屍首,根本不清楚現在的腐壞狀況如何,再加上助她復活時所需耗用的靈力…

現在也只能求助於暇哥哥了,相信憑著暇哥哥的能力,應該…該說是絕對不成問題才對!

不過…他在救我的時候…似乎也已經耗損了不少靈力…

「小棠?」喃喃地重複一次,無暇抬頭略微想了一下。小棠…冀小棠…很熟悉的感覺…對了!想到了…

「暇哥哥…」仰著寫滿盼望的小臉,優藍凝神以待期待中的答案到來。

「好!」一句簡潔的回答後,無暇極為輕柔地將優藍放於雪地上,便瞬間化作一道銀光消逝。

「啊?暇哥哥…你要去哪?」愕然地呆住,不知他欲去何方?

僅僅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消失的銀色身影又再度回到眼前。

「暇哥哥…你…這是什麼東西啊?」楞楞地看著消失又出現的無暇,手中似乎多了樣圓圓的東西,而那個東西…恩…似乎有嘴巴…有耳朵…有…

嘎?!是人頭?!!還是顆光頭?!!!

「暇哥哥,你去殺人?!」直覺反應,優藍脫口而出。

「哼!殺人?我看起來像嗎?」眼神銳利地掃了她一眼,無暇用雪凝成一張桌子,將手上的人頭放在雪桌上,詳細地觀察一下,幫人頭擺個最好的角度。

「呃…暇哥哥…」你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像ㄟ~~~殺人還拿人家的頭…來玩…不太好吧!

「你不是說…要幫我救小棠嗎?」優藍吶吶地問道。

「是啊!」很自然地回答,無暇順手拿起一撮黃色的東西…裝飾桌上的頭顱。

「那你現在…」吞了一下口水,欲言又止地瞟向雪桌上的頭。

「救小棠啊!」白了她一眼,無暇仍然繼續手邊的工作。「妳認不出來這顆頭的主人是誰嗎?」好心地提醒一下。

「ㄟ…這顆頭…」聞言,優藍起身走至雪桌旁努力地看…這張臉…很熟悉…「啊!是小棠?!!」難以置信地驚叫出來。

「不然…妳認為是誰的頭…」無視於優藍射來的的訝異眼光,無暇不以為意地將最後的幾許黃色髮絲放上去,灌入靈力讓整個頭部細胞能正常運行。

「等我一下!」丟下這句話,轉身一閃又不見蹤影了。

這次比上次更快,不稍多久,一道銀色光芒乍現,無暇回到現場,懷中還多了一具…無頭屍體?!

「暇哥哥,這個…你去哪找的?」怎麼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卻被你一下子就找出來了。

「呵呵…妳想呢?」不答反問,銀藍的雙眸頓時閃著異樣的光彩,手法俐落地將桌上的首級與身體接合,扯下袖子上的銀色絲布,於尚存一道殷紅血痕的接合處繫上。

「顧好四周,不要讓任何人或物打擾!」口氣極為鄭重地說道,無暇緩緩地提氣後坐下,全神貫注地為小棠注入活力。

雖然在無非山上應該是不會有東西打擾,不過還是說一聲好了,以免優藍無聊沒事做又不小心昏睡,到時候救完小棠又要救另一個…這可是很累ㄟ…

「喔!」點頭應答,優藍聚精會神地眼觀四周,耳聽八方,防止意外的發生。

她很清楚,當在灌輸靈力之際,是不容許被干擾的,一旦中途被打斷,不僅會因此而功虧一簣,甚至會影響到施救者的血氣運行,所以說在一旁護航的工作是很重要的。

約莫過了一個時晨,毫無血色的唇幽幽地吐出一口氣,身體也漸漸地有了溫度。「呼!真累~~」收回運氣,無暇很隨性地兩手一展活動筋骨,壓根忘了小棠的存在。

就這樣,可憐的小棠在沒外力支撐之下,“碰”的一聲,往前倒去。

「暇哥哥,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等一下頭又掉下來怎麼辦。」急忙地上前將小棠扶好,優藍擔心地檢查一下頭部是否有鬆落的情況,順便將魂魄引入。

「放心啦!品質保證,依我高超的黏著技巧,任妳怎麼扯都不會有問題的。」語畢,略微疲累地打了個哈欠,無暇旁若無人地躺在雪地上睡著。

「呃…暇哥哥…」怎麼說睡就睡,我有好多問題都還沒問ㄌㄟ…

算了!還是先將小棠帶回優藍歷境給雅瑟照顧,不然再過不久,剛復生的小棠會承受不了這裡的寒氣而斃命…對了!雅瑟…他現在應該還是昏睡中…該回去喚醒他了。

咦?怎麼會這樣?我沒辦法直接移形換位?

不相信…再試一次!提起全身的靈力,優藍不死心地再次凝神。

太好了!成功了…

金黃光球緩緩升空,離地面越來越遠…升至雲端…

不料,徒來的無力感,優藍身子一軟,整個人連帶小棠陡然從雲端上摔下來,目標正好不偏不宜地瞄向好眠中的無暇。

「啊!暇哥哥危險!」想大聲警示,卻因力不從心,傾盡全力喊出口的話語化作幾許清風飄散,底下的人仍無意識地沈睡。

唉!既然這樣她也沒辦法了。隨著漸趨加速的落地,現在唯一能作的事,就是默默祈禱自己還能活著回去見雅瑟…

就算索幸沒摔死,大概也會被暇哥哥千年的寒氣給凍死…

雙眼一閉,做好心理準備面對即將到來的慘狀。

「我說小優藍啊!妳想送懷投抱也不要用這麼激烈的方法,我會“無福消受”的,還是留給妳心愛的雅瑟風流好了,不過…他最好能有很多條命讓妳這樣做~~~」消遣的聲音乍然揚起。

沒有預期中的情況發生,只感到一股拉力,將自己懸在半空,又聽到那抹熟悉的語調,優藍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臉,掛著不知為何的笑意。

「暇哥哥,你醒了…」眼睛望向一片雪地,優藍心虛地問道。

「妳說呢?」習慣性不答反問,無暇好整以暇地等待優藍的回答。

「呃…小棠身體初癒,留在這裡會不好…」不知該回答什麼,顧左右而言它。

「喔~~說的也是喔!那我現在就將她帶回去“物歸原主”。」點了一下頭會意,無暇出乎意料地說出這句話。

「暇哥哥…你…」難以置信地望著懷抱小棠的無暇,優藍頓時感到不解。「…怪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光是今日自己差點把他當肉墊的事情,依他以前的作風,絕對會笑得一臉開心地把她抓去火烤三吃、冰凍三尺…等恐怖的各項實驗,更慘的是還要吃他煮的實驗品…真是令人不寒而慄,為什麼他這麼爽快地幫我送小棠回去呢?

「小優藍,妳留下,我很快就回來了。」露出一抹頗有含意的笑,無暇留下這句話便化作一道銀光揚長而去了。

啊?留下?原來是這樣喔!

開玩笑!留下來…又不是找死,還是趕快跟上,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落跑”去雅瑟那裡,現在少了小棠,我應該有能力自己移形轉位。

恩!我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