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6-21 02:23:08閒雲
採菊東籬下(十三)
熒熒燭光，泛著淡淡暈黃。
回到房裡，見著的是，微弱燭光下的一道背影低首。
恩？素續緣怎麼沒將他放置於床上，反而讓他這樣地坐著睡…怪哉？
走近，細不可聞的足音卻意外地驚醒沉睡中的人兒。
「召奴…你回來了…」泛紅的面容，囈語喃喃，仍是十分醉意的姿態。
「三哥，我扶你上床休息。」一使勁，從正面將素還真扶起，讓他整個人貼上自己。
「啊！」不知為何，似乎有另一股力量牽絆，導致他一個不小心的不穩，連同素還真直接跌上床去，甚至還被壓制在下，主要穴道幾乎同時被封，運不上氣來推開。
「素還真，是你…」無須多想，當下就將矛頭指向那個正壓在他身上的素某人。哼！現場就只有一個人，不是他又會是誰？
「召奴…你這酒還真是“醉不了人”的補酒呀！」仍舊是迷醉的迷濛雙眼，說出來的話卻是這般清楚暗諷。
「你沒醉？」驚覺，詫異的瞬間，又是另一番迅雷不及的震驚。
被封住的嬌唇，熨燙的碰觸，融著淡淡蓮香與絲絲菊味，喉間流入溫而不刺激的液體…是菊花酒？！
這滋味…這是…灌醉續緣用的那瓶特別佳釀，他…怎會有？
「你覺得呢？」嘴角牽起的笑意，是那再熟悉不過的“素老奸”標準笑容。
「你…」飛快地整理出一個結論，這是一個計中計，而這最大的幫兇便是素續緣。蓄意的幫忙，卻是順勢而為的反將一軍。
「素神人不是叫假的，神農醫譜也不是放著好看，素大夫的醫術更不是虛有其名，這菊酒是補品，素某當然清楚，可這醉人的滋味卻是第一次品嘗到。」拿起手中的酒仰頭又是一口，低頭續將這口中的瓊漿玉液轉移他口。
咕嚕~~又是毫無防備下的一口，接二連三地被以口灌入整瓶菊花酒。
「呃…」由耳根迅速蔓延的酡紅，逐漸散亂的眼神，正不言而喻地宣告他的“醉”。
「召奴呀召奴，你這酒實在是太“補”了，一般人可是會吃不消。」靠在耳旁的呢喃輕語，溫熱的唇是不經意地刷過炙熱的耳垂。
「你從何時察知？」人雖醉，尚未遍染的酒意讓他依然留著足夠的神智來應對。酒量，他雖非箇中能手，卻也有一定的能耐。
「白菊小苑的景緻，果真是獨一無二，若隱若現的那抹白菊，更為引人入勝。」答的是與問題不相干的讚嘆，實際上卻已表明了他早在與兒子去白菊小苑賞菊之時，便已經瞧見他暗藏的身影。
「還有呢？」這不是重點，他想知道是他如何知道事先預防，還有…他特製的菊花酒又為何會在他手上？
「第一杯，素某若卻之，實為失禮。急飲的嗆喉，四弟上前貼心關候，是屬於你的順勢，不也正成了我最佳的時機。」也就是說，嗆到，是他刻意的，趁著莫召奴上前為他拍背順氣，還兼順便點了他的穴道，想讓他無法將酒氣逼出；然而，卻也是他分心的時候，一個不著痕跡的完美動作，“以手覆口”咳著，順此送入強力醒酒丸，又有誰會起疑呢？
「你想做什麼？」只聽他這些話就足以完全明瞭，他與素續緣的異樣，早已全落在他眼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那…他與素續緣的那番談話，他聽見否？
「唉！那一分浪漫的神秘感，素某已享受太久了，就不知可否換別種口味？」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一句話，答了那人心中的問。「只有現在半醉的你，才能退去莫測的距離感，多了分可測的親近，藏不住的心思，就由三哥我先替你解了心中的疑惑。」醉後的續緣他已見識到了，那…醉後的召奴當然也是不看不可囉！
「你偷聽？」很直接的反應，醉後的坦率呀！
「耶~~說偷聽就太難聽了，這只能說是意外。由於續緣的不小心，又加上我這個人一向有認床的習慣，所以，他送錯房間，我也只好自己回去熟悉的房間囉！」說真的，半身不遂的他要從床上坐上輪椅，實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而要從客房到召奴的房間，也是要有一段小距離。
沒辦法！召奴向來不喜歡被干擾，所以客房便會盡其可能地“遠放”；然而，手動式轉輪也是很累人的，很巧地，當他行到半途想休息一下時，不偏不移地落點正好在那附近，就這樣很順便地邊休息邊聽，所以說他是真的非故意的喔！
「哼！」一大長篇的解釋，換得的是他一聲不以為然的冷哼。
「召奴，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喔！」不容他蒙混過去，他要他的答案。
「需要嗎？你不是先一步行動了。」別過頭去，有點小生氣地微噘著嘴。這樣一個如同女孩子家誘人的動作，本人是毫無自覺地做了出來，卻讓看的人差點把持不住，尤其對象是他，怎能不心動？
「來個協議行嗎？」壓下想一親芳澤的衝動，轉而正經的神色以對。
「不想。」頭依舊偏著，開始耍起小任性。
這也算是酒後的…症狀嗎？素還真兀自揣測了起來。
「心築情巢…以心築情巢，你能“放心”於此嗎？」驀然響起的問，頭轉正，一雙秋水帶著逐漸轉濃的醉意，直探入他的眼中，想看出他的意。
「素還真不能。」斷然的回答，太過誠實的回答往往最傷人。
「早已知道的答案，直接由你口中說出，正好可以斷了天真的想望。」一抹笑，是苦笑，也是在得到明確的肯定後，了悟的笑。
素還真的情，在他這次異常的強留於此，早已在心中落了個底，明瞭他想要改變原有的關係，卻在自己的逃避中，漠視。
之後他的步步進逼，由暗示到明示，他給了他幾個不算答案的答案，是敷衍，依舊在曖昧不明裡盤旋，卻也讓他不得不去面對。
變了樣的兄弟之情，究竟會成了怎樣的一段情？不想承受在接受這份情之後，那份失去的打擊，必定更甚於當初，全然的掏空，怕找不到一個出口。既是如此，那他又何必改變呢？維持現狀，不也很好嗎？
幾番思索，千回百轉亂緒依舊，想要恢復初時的平靜，只有一個辦法，將“麻煩”丟掉。不再有所接觸，不再朝夕相處，時間會沖淡，回到最初的單純。
但，在實行之際，與素續緣的一番話，醒了迷惘的心，有心、有情，以心築情巢，是當初自己的認為，怎會忘了？心在，時間真能將情給磨滅掉嗎？距離真能隔得了故意忘卻的思念嗎？
姐上君夫人的死，是他心中永難磨滅的痛，唯一的親人，他卻棄她而獨自踏上中原，原以為這樣的刻意避開，一切得衝突就不會發生，沒想到得來的是天人永隔的結局。早知如此，是否就應該一直陪在她身旁…
珍惜現在所能擁有的，這樣…是否以後的後悔就不會這般地深？思念絕不會因逃避而稍減一分，而美好的回憶總比挽不回的悔恨來得好。
「那…」欲言又止，又再度避開眼神的交會，閉上眼，半刻的無言。
「召奴，是素某太自私…」看著他受傷害的表情，油然而生的內咎與不捨。只因自己的私情，卻要他去承受這後果，當初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錯？或許，他不該想要打破這原來的平衡，變了質的情，他卻給不起“永恆”。因為素還真的心，必須放於武林…繫於武林…身為素還真的無奈…
「頭好暈…」逐漸侵蝕的酒氣，是造成他方才短暫停語的主因。
「啊？」天外飛來的一句話，他以呆愣的反應作為回應。
「在心築情巢裡，若想要情，就必須先交心。所以，你的心，我先收下了，等到離開的那一天，我會還你。」暈歸暈，要說的話還是要交代清楚，好不容易用所剩無幾的神智整理好的話，不快點說是不行，忘了可就等明天…說不定台詞會不一樣。
「我能期待你的話與我所想的是一樣的嗎？」小心翼翼地問著，難以置信的喜悅表露無遺。
「如果你確定那時的“培養默契和心靈相通”成功的話，現在就不用問這廢話了。」直接送他一記超級大白眼。暈呀~~想睡了。
「召奴，想睡就睡呀！」看他已經差不多快昏了，反正事情也說完了，可以直接睡了。
「那就放開我。」他指的是全身被制的穴道，想再狠狠地送個更大的超級大白眼，卻顯的有點“眼”不從心，快睜不開的眼皮，漸弱的語音。
「啊！抱歉。」差點忘了，急忙將穴道解開，卻見身下的人兒有急欲推開他，想離去的舉動。
「召奴，你想做什麼？」滿是疑問的問。
「回去睡覺。」全身無力，又加上逐漸沉睡的意識，根本連起身都有些困難。
「這裡是你的房間。」他提醒著，便將棉被往他身上一蓋。
「我不習慣與人同床而眠。」他堅持要走，奈何真使不上力。
「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的。」以為召奴是擔心他的“不規矩”，馬上立下“柳下惠乖寶寶”宣言。
「我知道，現在的你也無法對我怎樣，反倒是我比較有可能對你怎樣。」閉著眼，神智已呈現歸零的狀態，嘴巴仍屹立不搖地與之對話。
「召奴…你確定嗎？」在他的嘴角旁落下一吻，今夜的夜，不孤單。
目光駐留於他的睡容，毫無睡意。
日子不多，素還真的武林路又將開啟，一旦開啟，又是無期的江湖路。所以，他無法給他承諾，永久地“放心”於情巢。
珍惜所擁有的，是他唯一能做的。當初的決定，純粹只是想讓召奴了解自己的心，想好好珍惜與他相守的短暫時光，卻忽略了對他帶來的衝擊。
「召奴，是我太自私，為自己這短暫的快樂，想要的美好回憶，卻留給你獨自承受失去的痛苦。只因身處武林的素還真還有瑣事可以分去思念的心，而你卻無法…」心中霎是一陣不捨，手輕撫上他沉睡的嬌顏。「如果可以…等素還真離去後，希望你能抹消曾經擁有這份情的記憶，或許，思念就不會這般折磨人，永遠是那最單純的兄弟情...抑或毫無交集的最初...」
「三哥…」緊閉的雙眼，朱唇卻忽地發出聲音呼喚，驚得素還真立刻將手縮回，就怕召奴醒來一看到他正觸犯“非禮勿動”這項公約，那準會被瞪到死。
「召奴，你還未睡著？」小聲地問著，目不轉移地盯著仍是孰睡狀態中的莫召奴。
等了一下，卻遲遲等不到下文。莫非…他在說夢話？
「我要回去睡…我不習慣…不習慣與人同床…」一個翻身，斷續的夢囈喃喃說著，一雙手同一時間內伸出去勾著素還真的項頸，身體整個親暱地貼上去，像個小貓似地將臉兒靠在他的胸膛磨蹭。
再觀素還真這方面，對於莫召奴的異常熱情，全身頓時呈現僵硬狀態的，毫無招架之力地任由他動手動腳。
不過，在這同時，他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麼召奴會不想要與他人一同共眠，原因就是…他在睡覺時，倘若旁邊有人，便能享受這種“非人”的待遇。說是非人也不為過，佳人那廂主動設誘，而自己這廂卻要堅持做懷不亂，根本就是挑戰你的意志力。
啊！對了，難怪那時候他會說，“現在的你也無法對我怎樣，反倒是我比較有可能對你怎樣”這句話，他明白了。
那麼…明日他醒來，我該怎麼說呢？說是他非禮我…而不是我主動攻擊，錯不在我….不！還是要說…這一切都只是意外…恩…應該說是…
傷透腦筋想著該如何解釋現在兩人的這種曖昧姿勢，卻是沒一個滿意，也找不出一個適合的開場白…
算了！直接跟他說“早安”好了…
回到房裡，見著的是，微弱燭光下的一道背影低首。
恩？素續緣怎麼沒將他放置於床上，反而讓他這樣地坐著睡…怪哉？
走近，細不可聞的足音卻意外地驚醒沉睡中的人兒。
「召奴…你回來了…」泛紅的面容，囈語喃喃，仍是十分醉意的姿態。
「三哥，我扶你上床休息。」一使勁，從正面將素還真扶起，讓他整個人貼上自己。
「啊！」不知為何，似乎有另一股力量牽絆，導致他一個不小心的不穩，連同素還真直接跌上床去，甚至還被壓制在下，主要穴道幾乎同時被封，運不上氣來推開。
「素還真，是你…」無須多想，當下就將矛頭指向那個正壓在他身上的素某人。哼！現場就只有一個人，不是他又會是誰？
「召奴…你這酒還真是“醉不了人”的補酒呀！」仍舊是迷醉的迷濛雙眼，說出來的話卻是這般清楚暗諷。
「你沒醉？」驚覺，詫異的瞬間，又是另一番迅雷不及的震驚。
被封住的嬌唇，熨燙的碰觸，融著淡淡蓮香與絲絲菊味，喉間流入溫而不刺激的液體…是菊花酒？！
這滋味…這是…灌醉續緣用的那瓶特別佳釀，他…怎會有？
「你覺得呢？」嘴角牽起的笑意，是那再熟悉不過的“素老奸”標準笑容。
「你…」飛快地整理出一個結論，這是一個計中計，而這最大的幫兇便是素續緣。蓄意的幫忙，卻是順勢而為的反將一軍。
「素神人不是叫假的，神農醫譜也不是放著好看，素大夫的醫術更不是虛有其名，這菊酒是補品，素某當然清楚，可這醉人的滋味卻是第一次品嘗到。」拿起手中的酒仰頭又是一口，低頭續將這口中的瓊漿玉液轉移他口。
咕嚕~~又是毫無防備下的一口，接二連三地被以口灌入整瓶菊花酒。
「呃…」由耳根迅速蔓延的酡紅，逐漸散亂的眼神，正不言而喻地宣告他的“醉”。
「召奴呀召奴，你這酒實在是太“補”了，一般人可是會吃不消。」靠在耳旁的呢喃輕語，溫熱的唇是不經意地刷過炙熱的耳垂。
「你從何時察知？」人雖醉，尚未遍染的酒意讓他依然留著足夠的神智來應對。酒量，他雖非箇中能手，卻也有一定的能耐。
「白菊小苑的景緻，果真是獨一無二，若隱若現的那抹白菊，更為引人入勝。」答的是與問題不相干的讚嘆，實際上卻已表明了他早在與兒子去白菊小苑賞菊之時，便已經瞧見他暗藏的身影。
「還有呢？」這不是重點，他想知道是他如何知道事先預防，還有…他特製的菊花酒又為何會在他手上？
「第一杯，素某若卻之，實為失禮。急飲的嗆喉，四弟上前貼心關候，是屬於你的順勢，不也正成了我最佳的時機。」也就是說，嗆到，是他刻意的，趁著莫召奴上前為他拍背順氣，還兼順便點了他的穴道，想讓他無法將酒氣逼出；然而，卻也是他分心的時候，一個不著痕跡的完美動作，“以手覆口”咳著，順此送入強力醒酒丸，又有誰會起疑呢？
「你想做什麼？」只聽他這些話就足以完全明瞭，他與素續緣的異樣，早已全落在他眼裡，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那…他與素續緣的那番談話，他聽見否？
「唉！那一分浪漫的神秘感，素某已享受太久了，就不知可否換別種口味？」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一句話，答了那人心中的問。「只有現在半醉的你，才能退去莫測的距離感，多了分可測的親近，藏不住的心思，就由三哥我先替你解了心中的疑惑。」醉後的續緣他已見識到了，那…醉後的召奴當然也是不看不可囉！
「你偷聽？」很直接的反應，醉後的坦率呀！
「耶~~說偷聽就太難聽了，這只能說是意外。由於續緣的不小心，又加上我這個人一向有認床的習慣，所以，他送錯房間，我也只好自己回去熟悉的房間囉！」說真的，半身不遂的他要從床上坐上輪椅，實在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而要從客房到召奴的房間，也是要有一段小距離。
沒辦法！召奴向來不喜歡被干擾，所以客房便會盡其可能地“遠放”；然而，手動式轉輪也是很累人的，很巧地，當他行到半途想休息一下時，不偏不移地落點正好在那附近，就這樣很順便地邊休息邊聽，所以說他是真的非故意的喔！
「哼！」一大長篇的解釋，換得的是他一聲不以為然的冷哼。
「召奴，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喔！」不容他蒙混過去，他要他的答案。
「需要嗎？你不是先一步行動了。」別過頭去，有點小生氣地微噘著嘴。這樣一個如同女孩子家誘人的動作，本人是毫無自覺地做了出來，卻讓看的人差點把持不住，尤其對象是他，怎能不心動？
「來個協議行嗎？」壓下想一親芳澤的衝動，轉而正經的神色以對。
「不想。」頭依舊偏著，開始耍起小任性。
這也算是酒後的…症狀嗎？素還真兀自揣測了起來。
「心築情巢…以心築情巢，你能“放心”於此嗎？」驀然響起的問，頭轉正，一雙秋水帶著逐漸轉濃的醉意，直探入他的眼中，想看出他的意。
「素還真不能。」斷然的回答，太過誠實的回答往往最傷人。
「早已知道的答案，直接由你口中說出，正好可以斷了天真的想望。」一抹笑，是苦笑，也是在得到明確的肯定後，了悟的笑。
素還真的情，在他這次異常的強留於此，早已在心中落了個底，明瞭他想要改變原有的關係，卻在自己的逃避中，漠視。
之後他的步步進逼，由暗示到明示，他給了他幾個不算答案的答案，是敷衍，依舊在曖昧不明裡盤旋，卻也讓他不得不去面對。
變了樣的兄弟之情，究竟會成了怎樣的一段情？不想承受在接受這份情之後，那份失去的打擊，必定更甚於當初，全然的掏空，怕找不到一個出口。既是如此，那他又何必改變呢？維持現狀，不也很好嗎？
幾番思索，千回百轉亂緒依舊，想要恢復初時的平靜，只有一個辦法，將“麻煩”丟掉。不再有所接觸，不再朝夕相處，時間會沖淡，回到最初的單純。
但，在實行之際，與素續緣的一番話，醒了迷惘的心，有心、有情，以心築情巢，是當初自己的認為，怎會忘了？心在，時間真能將情給磨滅掉嗎？距離真能隔得了故意忘卻的思念嗎？
姐上君夫人的死，是他心中永難磨滅的痛，唯一的親人，他卻棄她而獨自踏上中原，原以為這樣的刻意避開，一切得衝突就不會發生，沒想到得來的是天人永隔的結局。早知如此，是否就應該一直陪在她身旁…
珍惜現在所能擁有的，這樣…是否以後的後悔就不會這般地深？思念絕不會因逃避而稍減一分，而美好的回憶總比挽不回的悔恨來得好。
「那…」欲言又止，又再度避開眼神的交會，閉上眼，半刻的無言。
「召奴，是素某太自私…」看著他受傷害的表情，油然而生的內咎與不捨。只因自己的私情，卻要他去承受這後果，當初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錯？或許，他不該想要打破這原來的平衡，變了質的情，他卻給不起“永恆”。因為素還真的心，必須放於武林…繫於武林…身為素還真的無奈…
「頭好暈…」逐漸侵蝕的酒氣，是造成他方才短暫停語的主因。
「啊？」天外飛來的一句話，他以呆愣的反應作為回應。
「在心築情巢裡，若想要情，就必須先交心。所以，你的心，我先收下了，等到離開的那一天，我會還你。」暈歸暈，要說的話還是要交代清楚，好不容易用所剩無幾的神智整理好的話，不快點說是不行，忘了可就等明天…說不定台詞會不一樣。
「我能期待你的話與我所想的是一樣的嗎？」小心翼翼地問著，難以置信的喜悅表露無遺。
「如果你確定那時的“培養默契和心靈相通”成功的話，現在就不用問這廢話了。」直接送他一記超級大白眼。暈呀~~想睡了。
「召奴，想睡就睡呀！」看他已經差不多快昏了，反正事情也說完了，可以直接睡了。
「那就放開我。」他指的是全身被制的穴道，想再狠狠地送個更大的超級大白眼，卻顯的有點“眼”不從心，快睜不開的眼皮，漸弱的語音。
「啊！抱歉。」差點忘了，急忙將穴道解開，卻見身下的人兒有急欲推開他，想離去的舉動。
「召奴，你想做什麼？」滿是疑問的問。
「回去睡覺。」全身無力，又加上逐漸沉睡的意識，根本連起身都有些困難。
「這裡是你的房間。」他提醒著，便將棉被往他身上一蓋。
「我不習慣與人同床而眠。」他堅持要走，奈何真使不上力。
「放心，我不會對你怎樣的。」以為召奴是擔心他的“不規矩”，馬上立下“柳下惠乖寶寶”宣言。
「我知道，現在的你也無法對我怎樣，反倒是我比較有可能對你怎樣。」閉著眼，神智已呈現歸零的狀態，嘴巴仍屹立不搖地與之對話。
「召奴…你確定嗎？」在他的嘴角旁落下一吻，今夜的夜，不孤單。
目光駐留於他的睡容，毫無睡意。
日子不多，素還真的武林路又將開啟，一旦開啟，又是無期的江湖路。所以，他無法給他承諾，永久地“放心”於情巢。
珍惜所擁有的，是他唯一能做的。當初的決定，純粹只是想讓召奴了解自己的心，想好好珍惜與他相守的短暫時光，卻忽略了對他帶來的衝擊。
「召奴，是我太自私，為自己這短暫的快樂，想要的美好回憶，卻留給你獨自承受失去的痛苦。只因身處武林的素還真還有瑣事可以分去思念的心，而你卻無法…」心中霎是一陣不捨，手輕撫上他沉睡的嬌顏。「如果可以…等素還真離去後，希望你能抹消曾經擁有這份情的記憶，或許，思念就不會這般折磨人，永遠是那最單純的兄弟情...抑或毫無交集的最初...」
「三哥…」緊閉的雙眼，朱唇卻忽地發出聲音呼喚，驚得素還真立刻將手縮回，就怕召奴醒來一看到他正觸犯“非禮勿動”這項公約，那準會被瞪到死。
「召奴，你還未睡著？」小聲地問著，目不轉移地盯著仍是孰睡狀態中的莫召奴。
等了一下，卻遲遲等不到下文。莫非…他在說夢話？
「我要回去睡…我不習慣…不習慣與人同床…」一個翻身，斷續的夢囈喃喃說著，一雙手同一時間內伸出去勾著素還真的項頸，身體整個親暱地貼上去，像個小貓似地將臉兒靠在他的胸膛磨蹭。
再觀素還真這方面，對於莫召奴的異常熱情，全身頓時呈現僵硬狀態的，毫無招架之力地任由他動手動腳。
不過，在這同時，他也終於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麼召奴會不想要與他人一同共眠，原因就是…他在睡覺時，倘若旁邊有人，便能享受這種“非人”的待遇。說是非人也不為過，佳人那廂主動設誘，而自己這廂卻要堅持做懷不亂，根本就是挑戰你的意志力。
啊！對了，難怪那時候他會說，“現在的你也無法對我怎樣，反倒是我比較有可能對你怎樣”這句話，他明白了。
那麼…明日他醒來，我該怎麼說呢？說是他非禮我…而不是我主動攻擊，錯不在我….不！還是要說…這一切都只是意外…恩…應該說是…
傷透腦筋想著該如何解釋現在兩人的這種曖昧姿勢，卻是沒一個滿意，也找不出一個適合的開場白…
算了！直接跟他說“早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