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01-06 17:42:44Banff
我姐姐(1)
姐姐一出生就注定要比家裡的其他孩子都特別。
對照現在的身材你很難想像她曾經是個乾瘪的早產兒。聽說媽媽一看到出娘胎的她便哭了,雖然當時的醫療已經很發達,但是來不及長大的早產兒還是時有所聞。姐姐一出生就是個“貴嬰兒”。當時我爸爸的薪水要付得起姐姐的保溫箱錢也是挺吃力的,所以我爹常說那時只要繳費稍遲醫院便會索命連環call,深怕這家長不要小孩了。
因為媽媽是職業婦女的關係,所以姐姐很早就會拿著鍋鏟下廚煮東煮西,據說她還是墊著小板凳在瓦斯爐上胡搞瞎搞。媽媽每次說到這我總可以看到她嘴角的微笑,這女兒雖然老是忤逆她、和她犯冲;但好歹是個乖孩子,至少她沒有引起過任何的瓦斯氣爆,小時的我這麼解讀著媽媽的笑意。
我總覺得天底下的老二似乎命中注定與老大不合。有人說所謂的老二哲學是知所進退、含蓄低調;但是身為老二的姐姐並不是個省油的燈。從小不知看過幾齣她和哥哥領銜主演的老大老二大戰戲碼。顯然的,這個老二並不想苦情的被老大踩在腳底下。於是後面的小嘍囉只能在兵荒馬亂的夾縫中求生存。
看過瓊瑤阿姨的「煙雨濛濛」嗎?我一直對其中的一幕戲印象深刻:那就是依萍把大把鈔票往她老爹身上丟。這幕戲也在我家上演過。已經不記得事發當時的緣由為何,只記得在一陣唇槍舌戰的家庭風暴後,我姐姐,那個個性與眼珠子大小都很像依萍的叛逆青春期的姐姐,把註冊費往我愛面子的老爹身上丟,然後就開始沒完沒了的冷戰與怒目相視。
這一切的爭執都隨著姐姐唸高中、大學之後而稍有緩和的趨勢,但是姐姐仍是家中數一數二的個性派,和爹娘的衝突還是會不預期的爆發。
和平共處的日子隨著姐姐的畢業而漸漸離去。姐姐的求職路走的並不順遂,再加上她屬意的工作又得不到爸爸的認可,姐姐很痛苦的在衝突中妥協,她放棄了那個工作,但是接下來的不順遂卻讓她苦悶的心情轉變為爆烈的情緒。
剛開始大家都以為是她脾氣不好,但是隨著她一天一天的睜著雙眼迎接每日的朝陽與日漸消瘦的身形,我們都知道她生病了。姐姐得了憂鬱症,雖然看了醫生但是情況似乎沒有好轉。姐姐開始唸起佛經,無神論的爸爸說她在逃避現實,去看醫生比較實在,這麼一說,姐姐突然清楚她該去哪裡才能得到心裡的平靜。於是她收拾細軟一個人跑到山裡的寺廟過著清境的生活。
常常碎碎唸的媽媽開始擔心姐姐是否會出家,她史無前例的問了算命仙,算命的說了一句讓媽媽很開心的話:「放心,你女兒沒有慧根」,但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媽媽還是依算命仙的指示開始每天在睡前念佛珠,期望姐姐早點擺脫憂鬱回到家裡。至於我那嘴硬的爸爸呢?他雖然沒求神拜佛,但卻在我們要去看姐姐時交代我們帶點營養的食物去。
不起眼的老二決定把自己藏起來,但是卻突然獲得父母的關注,我想當時姐姐心裡是這麼矛盾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