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幹，細密的延伸

　　　　　　　　　───看幾米森林裡的秘密

沒有色彩的森林裡，一株株用細密短線整齊或不整齊地排列組合而成的樹幹，安靜地、寂寞地存在於虛空的都市和夢幻的童年。

望著那層層的細密，望著那短短的線條，眼睛如同援登了幾百級階梯，來到佛的面前，吃力，只為見千手觀音一面。

一排排，一行行，一層層，一級級，越看越似一張又一張木訥的眾生的臉。方向一致，表情一致。

希望在哪裡？埋在童年的回憶裡了吧？是呀，毛毛兔在窗外悄悄投給你一記寂寞的眼神的時候，希望就在那裡，就在森林那裡。

那麼，大人世界裡的希望是什麼？仍在等待著毛毛兔的叫喚？還是依舊木訥在佛光蒞臨之前？看呀，那些夠不著頂的樹幹！不正是眾生伸出無數雙手，不斷向上再向上探索，探索生之出路嗎？然後上面有的是太多的未知數，伸出的雙手，可能到達天堂也可能被蛇蠍咬傷被荊棘纏死被雷劈斷。儘管伸出去，不要怕！不是已經沒有退路了嗎？就算退縮，又要退到哪？退到童年的酣夢嗎？毛毛兔可是寂寞的！

向問我，這什麼兔呀？我說，我叫牠做寂寞兔。牠的叫喚總是出現在睡夢中的窗框外，牠的身軀總是掩藏在孤獨的樹幹後，牠的背影總是遊走在齷齪的石屎廣廈中央，牠的目光總是在寂寞的光景向人投擲。

牠的快樂只存在於森林裡，所以那是最多秘密的地方（雙關）。離開了森林，牠就只能是一隻寂寞兔。

牠造就了女孩的美夢，牠的大喇叭一吹，音樂跟著小兔子就一起蹦了出來，那是爵士樂（參見幾米森林唱遊一書），大樹的每一扇門後面，都有一間小小的爵士樂酒吧。女孩愉快地隨樂韻盪起鞦韆，又好奇地向林中的天梯拾級而上。

牠也會飛，女孩在牠的背部迎風，如翅膀的命運，注定迎風，飛向天際又飛回月娘照射過的眠床。

夢始終是夢，始終是短暫，始終是虛幻。定有醒來的一刻。醒時，一切都又要回到現實，一切都又要歸於平淡。童年也如此，短暫、虛幻，但又快樂。

毛毛兔會再來嗎？女孩期待著。無限延伸的線條夠著了哪裡？我思索著。



PS 夠著，是能夠觸碰到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