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3-25 05:06:09大兵

候鳥

在整理房間的時候,突然翻出結婚時的喜帖,當時留下了幾張做紀念,比起現在年輕人的創意喜帖,當時的設計感並不多,且這種粉紅色的喜帖只能用在同年齡的同學和朋友,至於長輩和親戚,則必須使用頗為正式的大紅色傳統喜帖,否則擔心家長認為不夠莊重。

粉紅喜帖上的字,是我們極為珍藏的,因為那些字來自於一首情詩的最後段,是大兵與妻子到七星山夢幻湖踏青回來之後寫的。大兵的妻子大學讀的是中文系,大兵則是讀工專畢業,追這樣的女朋友真辛苦,但我仍選擇一條最具挑戰性的方法:寫詩。

夢幻湖裡有一些水生植物,是台灣唯一的品種,解說員說:「應該是被候鳥帶來的種子,遂在夢幻湖落水生根。」我試著想自己若是一隻候鳥,會為了什麼樣的原因與職志,不惜千辛萬苦遠渡重洋?回到家後心情仍然悸動,便提筆寫下這首詩:


~~候鳥~~

無止境的飛翔
即使未知的遠方
尋一處溫暖的棲所
應是輪迴的夢和使命
有喜悅的懷想
不安的苦思
流動在清晨裡
在啟航的那一天

暫停於無數驛站
夢幻迷霧的湖邊
峻險蒼茫的崖頂
以夏季剩餘的熱情
笨拙地
逃離北方寒冷的孤絕

於是深邃的眼眸
也風霜地蒼老了
豐滿強健的羽翼
也斑駁地折傷了
仍固執地以為
再停下來
該痴痴地戀在
南方吹起和風的樹林
一如伊人眼角
那滴溫柔閃亮的情淚

幾世的情愛遷徙
千里的痴愚追尋
人們傳說
我是一隻候鳥
用盡前半生
為等候妳
用盡後半生
為守候妳


大兵的妻子嫁給大兵時,大兵剛從倉庫管理員調任企劃組不久,是最最基層的傳播新兵,大兵告訴她:「選老公就像買股票,龍頭股妳買不起,而且未來可能崩盤,應該選一支績優股,現在看不怎麼樣,但後續看漲。」於是她嫁給了一無所有的大兵。

婚後的幾年,我們寄住在親戚的宿舍,窮到連結婚時與生小孩時的金飾都拿去賣了,當時同學也紛紛結婚,只要有紅白帖,這個月就慘了,於是每逢月底借錢,逢月初領薪水則還錢;當時有一位同事「王大哥」知道我很窮,便每天找我一起吃中飯,但從不讓我出錢,也常送我東西,例如他自稱痛風腳趾變形,皮鞋穿不下,硬是要送給我,且為了不讓我覺得是要我走路,堅持要我付一塊錢買,但我知道那是他新買的皮鞋,就是要送給我的。

我與王大哥相依為命許多年,幫助我度過那些頗為拮据的歲月,他不只是大兵的貴人,而且是大兵心中的恩人。他滿頭白髮,是相當資深的演員與配音老師,走到哪裡大家都認識他,所以處處受歡迎,吃飯時總有老闆特別招待的好菜,我也就跟著享受特別待遇。

候鳥飛行時總有一隻是領航員,整個隊伍都以牠的方向為目標前進,職場人生亦是如此,在年輕時跟隨前輩的腳步,在高位時提攜後進。

一張存檔的喜帖,勾起大兵無限的回憶,結婚十一年了,仍然佩服妻子當年嫁給窮小子的無比勇氣(當然還有睿智),也感懷王大哥的無比恩情。至今與王大哥一家仍是知交莫逆,職場與婚姻的路上,候鳥大兵都不孤單。

上一篇:鋼之鍊金術師

下一篇:富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