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怨歎過自己的出身（命運）嗎？


穆姬，春秋時期晉公主（姬姓），嫁給秦穆公，史稱穆姬；
文嬴，春秋時期秦公主（嬴姓），嫁給晉文公，史稱文嬴。
所謂「秦晉之好」，就是這麼一回事
在戰亂頻仍、諸候爭霸的春秋時期，秦晉兩國互嫁公主，
以確保彼此的政治利益……說穿了，就是政治婚姻。

最近教授秦晉崤之戰，篇幅極長，出場人物極多，
我的學生卻對這兩個女姓情有獨鍾
問他們原因，他們答得簡單：男生愛女生，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哎！幾千年前的公主，連骨頭都化成灰了，他們還能「想入非非」？

因為學生感興趣，我就多說一些，在多說一些的同時
也因「性別」的緣故，我有多一層的反省：同為女性，我怎麼看待這兩個人？

穆姬是個顧家的大姊，她的事蹟，還被寫在「列女傳」當中
晉國發生驪姬之亂，太子申生自殺，諸公子逃亡，
能返國登基的（晉惠公與晉文公），都是靠秦穆公的幫忙
秦穆公為什麼要幫這個忙，除了自己本身的政治利益之外
我想：穆姬這位晉國的長公主，秦國的第一夫人，一定也使了不少力吧！

晉惠公在秦穆公的協助下，返國登基卻背信忘義、恩將仇報
秦晉韓原之戰，晉惠公被秦穆公俘虜，消息傳回秦國
穆姬帶著兒子女兒登上高台，揚言自焚，終於救下自己的弟弟。
站在高台薪材之上的穆姬，她心裡在想什麼？
她不只拿自己生命當睹注，還賠上自己的兒女
她賭秦穆公對她的愛？賭秦穆公對兒女的愛？
她想利用秦穆公的愛換取自己的祖國、弟弟的平安？
她採取如此激烈的手段捍衛她的「娘家」，理由何在？
因為這原本就是一場政治婚姻，捍衛兩國和平是她結婚的使命？
或者，唯有強大的「娘家」，才能確保她在這場政治婚姻中立於不敗之地？
跳脫國家政治的大敘述，單純的來看一個女人的婚姻，她在婚姻中的處境……
穆姬，她滿意自己的婚姻嗎？

秦晉韓原之戰，被俘虜的晉惠公有姊姊（穆姬）相救；
後來的秦晉崤之戰，秦國三位戰敗的將軍，靠文嬴出面求情。

當時晉文公剛死，兒子晉襄公即位，穿著染黑的喪服打贏這場戰爭
文贏（秦穆公的女兒，晉文公的妻子，晉襄公的母親）出面向晉襄公討人情
當她要求晉襄公讓秦國三位敗將返國，她的角色是秦公主？還是晉太后？
她是女兒？是妻子？還是母親？她為什麼要求放走那三位秦國的將軍？

再把時間往前推一點：當她得知兒子打贏了，知道自己的祖國輸了
當她知道秦軍全軍覆沒，三位將軍成為俘虜……
她的「心路歷程」如何？她如何做出決定？又是如何想出那一套說詞
（彼實構吾二君，寡君若得而食之，不厭，君何辱討焉？使歸就戮於秦……）

與其說是維持兩國的和平，不如說是維護自己祖國的利益
這樣的使命，從她結婚的那一刻開始，直到生命結束
只要她還在晉國一日，她就得處處為秦國著想
是這樣嗎？
那麼，文嬴她如何看待自己的婚姻與家庭？

文贏既是秦穆公的女兒，不難想像：她從穆姬那裡學到不少吧！
而這兩個將祖國利益視為自己終身使命的女人，怨歎過自己的出身（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