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我正在辦公室準備課堂講義，一位學生突然跑進來找我，一開口就問：「老師，我看完《封神演義》了，接下來可以看哪一本書？」坦白說，我聽到這句話時有點錯愕，但隨即轉為喜悅，也放下手邊正在製作的講義，帶著他到學校圖書室裡找書。


　　之所以感到錯愕，是因為這位學生在這學期第一次段考之前，經常擾亂我課堂的秩序、影響我上課的心情。但是段考之後，他變得不一樣，他安靜多了，上課的發言也不再是一些五四三的話語，而是不管我正在解說什麼，他只問他最近在閱讀書籍時所碰到的疑難雜症。雖然他不太理會我的課程進度，平時考試大多也隨便亂考，但是，對於他整體的轉變，我相當欣喜。有時候，我還真希望我就只針對他上課，並且，我願意傾囊相授。


　　其實，與這位學生有一次比較深入的交談，那是在一次全校的校外參觀教學活動裡，恰巧我被安排與他們全班同學共乘一部遊覽車，也恰好他坐在我旁邊。那次活動是要到桃園巨蛋參觀魔法森林展覽，從學校到桃園的車程大約半個多小時，於是我嘗試和他談天。因為他是我的學生，所談內容不離課業、學習、生活以及興趣，印象中，我和他分享了我自己的國中生活，也告訴他如果覺得自己對讀書有興趣的話，可以怎麼做學思心得筆記（我還把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拿給他看），並且和他說，雖然我教國文，但是如果在英文科、社會科的學習上有任何問題，可以來找我，我願意試著幫他解答。我並不預期這半個多小時的談話可以達到什麼效果，然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活動結束後，第二天到校上課，他已準備好了筆記本，並且筆記本裡已經寫下了段考之前我抄寫在黑板上的一些補充資料，此外，他還一口氣背誦完畢這學期要背誦的論語章句選！更讓我驚訝的是，他居然還記得「牟宗三」！


　　本來，我對於他的這種轉變還抱持著保留、觀察的態度，但是今天早上他的行為，讓我相信他的確變得不太一樣。我和辦公室的同事們分享這件事，她們也說這位學生的確變得安靜許多，有時候還會幫忙管理課堂秩序。與大家分享時，我是相當歡喜的，而且這份喜悅讓今天有六堂課的我在上課時分外有勁，一點都不覺得疲累。


　　在寫下這些文字之際，我也要感謝這位學生，因為是他讓我漸漸肯定自己的國文科教學理念，他也讓我相信自己的想法雖不可能立竿見影，卻是可以逐漸落實的。


　　「觀念」就像種子，播種之後，若因緣具足，它便會萌芽茁壯，而原來，「觀念」的力量這麼強大！


22:40
0506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