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迷思

2016-07-02 14:15:06astraes

【試讀】城，傾了—史岱凡．奧德紀《R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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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傾了…
無法逆轉、無可挽回地潰散
當一切都在瓦解
新的生命竟在崩落中誕生
才明瞭Roma的真義Amor隱藏在顛倒字母謎裡……

　　一座城的覆滅、一個國家的消亡，在世界歷史中屢見不鮮，但如果這一次走向死亡終點的是被譽為永恆之城的羅馬——是那個從西元前八世紀由伊特魯斯坎人在臺伯河畔建立，隨著時光流轉經歷過世事變遷、物換星移而依然屹立的光榮之城；是那個擁有古羅馬榮耀、具有宗教聖地與文藝復興象徵意義的歷史古城；是那個即使曾經被燒毀、被蠻族入侵、被他國劫掠、甚至在世界大戰中被轟炸，卻一次又一次地站了起來的羅馬——沒有了羅馬的世界、沒有了羅馬的人類，會是如何呢？

　　史岱凡．奧德紀的上一本作品《我，們》，吟唱的是非洲大陸的過去、現在以及對未來的憂慮，而在新作《ROM@》中，他挑戰以一座城市為主角，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而是一座不論神祇、歷史、種族、政治、宗教、文化都異常複雜的古老城市——羅馬。他以擬人化的手法，讓羅馬自己發聲，特殊的是基於羅馬悠久的歷史，他筆下的羅馬也像一位老人般喋喋不休，往往看著現代回憶著過去，思緒不斷跳躍、穿梭、飄盪。
　　於此同時，羅馬城即將舉辦第二屆奧林匹克電玩賽，競賽的項目正是以羅馬為名的遊戲——ROM@。ROM@以羅馬為舞台，重現了西元二世紀的城區樣貌與人類生活，以獨特的魅力風靡了世界。ROM@的問世將與羅馬命運息息相關的三人引來此地：來自印度的貧窮小子納努、在地的頂尖電玩高手德蘭塔、以及ROM@的創造者尼茲基，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命運原來與ROM@遊戲、與Roma城市密不可分。最先感知異常的是德蘭塔，隨著墨索里尼突然出現在威尼斯宮殿發表演說，羅馬街頭出現的異象愈來愈多已不容人們忽視，古代的二輪戰車、法西斯禁衛軍、甚至是人人喜愛的奧黛莉赫本，分屬羅馬不同時光的歷史、鬼魂交迭出現在街頭。沒有人知道怎麼回事，但隨著異象出現災禍紛至沓來，此間唯有羅馬心知肚明，原來這一切都是預兆，走向末世頹亡的徵兆……

　　一開始閱讀《ROM@》充滿疑惑，奧德紀賦予羅馬生命，卻讓它以一種飄忽、散漫的的語氣說話，在那些喃喃絮語中，羅馬思緒跳躍之快之遠讓人有些抓不住，能從字裡行間了解的是羅馬對於自己身為一座城市的疲憊和厭煩，漫長的歷史變遷、數量愈來愈多的人類也讓它不堪負荷。閱讀到後來才恍然，作者刻意使用意識流般的敘述，是為了強調羅馬這座城市的人性，就如同人類衰弱、垂死之前過往記憶倏忽湧現，甚至將現實與回憶混淆，羅馬這時也意識到自己即將邁向死亡。

　　奧德紀讓垂死的羅馬在消亡之際遇見ROM@，那是一個由人類創造、與自己相仿、年輕得多卻又不是真實的自己。它讓羅馬想起自己從小小的農村變身為世界的中心，而現在退居世界邊緣的地位，想著在人們的眼中，ROM@遊戲中只保留高貴完美的城區，不提那貧窮罪惡的部份，但那並非完整的自己，無論骯髒、美麗、醜陋、輝煌都是羅馬的一部份。人類的膚淺讓它失望，當然也無法阻止羅馬的死亡。

　　關於一座城市之死，作者讓故事充滿奇幻色彩，透過圓形渦旋，過往的事件、人物在羅馬城內紛紛重現，這些異象來自恆久的歷史，垂死的羅馬將腦海中的記憶發散出去，是再也掌握不住，也是最後的溫習留戀，於是一切紊亂了！這不禁讓我想到國之將亡、必有異象的說法，也讓我想起世界古老文化中關於大洪水的傳說，當神祇受不了喧囂鬥狠的人類，便推翻一切讓世界重新再來！或許羅馬也再也負荷不了「永恆」的重量，不如讓一切結束，只是應ROM@召喚而來的三人，在羅馬瓦解之際將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當城市的潰散連耶穌和天使都想逃離，他們三人的際遇又會將他們推向什麼樣的命運？

　　羅馬城傾了！令人驚愕卻又似乎理所當然，多少城市在時光的洪流中就此消失，但歷史也不乏東山再起的例子，那麼羅馬城呢？結局隱藏在城市之謎中，唯有看透的人能自由穿梭，了解當時光快速流轉，什麼才是真正具有意義的存在？——是愛讓生命延續、誕生，新的生命將讓羅馬城回到起始之初，而那又將是另一段神話的故事了～

　　一直希冀著能有天旅行羅馬，拜訪諸神的殿堂、停留在一座又一座廢墟之前、流連在廣場和水池之間，回想著這座城市在一個又一個世紀中擺盪；當然知道觀光客的想像與真實的羅馬差距甚大，但《ROM@》卻帶領我以一個特殊的角度來看羅馬這座城市。不到半個月以前的六月下旬，羅馬這座永恆之城迎來首位女性市長，這段被人們認為具有時代意義的里程碑，在羅馬眼中或許僅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人們懷念和嚮往的古老榮光，也可能是羅馬如今傷痕累累的印記，而人類諸多引以為傲的歷史或許就只是亙古時光中瞬息的片刻。怎麼看一座城市，怎麼看生活在今日的我們，而人類在如今瀕危的環境中該如何存在希望？奧德紀以《ROM@》為我們提出了一個可參考的方向！

＃後記：這一篇大概是我試讀以來最難寫、也最不確定的心得，說真的，一開始撰寫時腦海中就如同書中羅馬的思緒，是一塊一塊飄散不連續的片段，後來慢慢寫、慢慢連貫，仔細回想又推敲，加上與閱讀當下隨手記下的聯想連結，而有了一個比較完整的概念。但這一次我完全不確定我所理解的是不是作者想要表達的，因此充滿了不確定性，或者將來再看第二遍會完全推翻這次的想法也說不定！但文學的有趣之處不也正是如此，同一篇文章同一段文字由不同的人來解讀，可能發展出不同的解釋、結論，而我也很好奇《ROM@》在他人的閱讀中會出現什麼樣的理解結果或引發什麼樣的觸動……

＃閱讀奧德紀前作心得：【試讀】以小說書寫歷史—史岱凡．奧德紀《我，們》

＃《ROM@》
原書名：ROM@
作者：史岱凡．奧德紀 Stéphane Audeguy
譯者：嚴慧瑩
出版社：貓頭鷹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6年6月30日

【書籍介紹】
如果我是人，我想踏上一條不通往羅馬的大路……
　　我是古城羅馬，由一對母狼養大的雙生子創建，歷經三千年的繁華與蒼涼，從世界中心變成邊緣地帶，淪落到只有腦滿腸肥的觀光客不斷踐踏我的肚皮……一直以來總有許多人企圖再造我的榮光──甚至從未存在的過去──他們所謂的歷史！現在，居然還有個叫做「ROM＠」的電玩，玩家信誓旦旦可以藉由競賽重現我的輝煌！
　　ROM@電玩競賽即將在羅馬城舉行，城中開始異象迭現：墨索里尼昂立露台對眾演講、奧黛麗赫本優雅漫步街頭……教堂中的摩西和耶穌紛紛復活！暴君尼祿大帝的梵蒂岡競技場原貌重現……古代各色好戰族群紛紛出現，千百年來的殺戮，重新在觀光客身上展開……
　　為了電玩競賽，世界各路好手紛紛聚集羅馬城中，從男妓翻身的印度男子、對異象早有預感的健美先生、有靈異體質的電玩製作者，以及喜歡玩遊戲的阿拉伯王子。隨著異象發生，有人優游其中，有人困在遊戲裡，處在日不落異境，永無止盡地玩下去……
　　此時，羅馬城正邁向死亡，一如千百年來的人類一樣……或是？
　　宛如電玩般不斷閃過的人物場景，一個講述故事的擬人化羅馬，重新喚起我們對這座千年古城的想像。但作者想要帶出的不僅是緬懷過往，羅馬ROMA，四個字反過來就是AMOR愛的意思，只有愛的活力與生命力，能在虛實交錯的世界裡，帶領我們突破真實世界的貧瘠。

【作者介紹：史岱凡．奧德紀 Stéphane Audeguy】
　　一九六四年出生，是法國當代文壇博學多聞，涉獵廣泛的小說家，在文學之外，對電影、繪畫、漫畫、各國民情也深有研究，因此作品往往摻揉了各類知識，旁徵博引，哲思處處可見，但行文不失幽默。另著有《雲的理論》、《獨子》、《我，們》三部小說，以及其他散作。目前全心專注於文學創作，定居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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