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2-25 11:28:27阿盛

【專訪】文學路不是富貴路:讀就讀,寫也就這樣一直寫 / 專訪阿盛 — 林妏霜

文學路不是富貴路:讀就讀,寫也就這樣一直寫

專訪阿盛

 

阿盛

1950年生於臺南新營。本名楊敏盛,以散文見長,兼及小說,亦具多年編輯經驗。東吳大學中文系畢業後,曾任《中國時報》記者、〈人間副刊〉編輯、生活版主編、綜藝版主編,《時報周刊》編輯主任、研究員等。曾任兼臺灣師大人文教育中心現代文學講師、碩人出版社發行人,現主持「文學小鎮——寫作私淑班」。曾獲南瀛文學傑出獎、五四文藝獎、吳魯芹散文獎、吳三連獎文學獎、中國文藝協會文藝獎章、中山文藝獎等。著有散文集《唱起唐山謠》、《兩面鼓》、《行過急水溪》、《綠袖紅塵》、《散文阿盛》、《十殿閻君》、《船過水有痕》、《春風不識字》、《心情兩紀年》、《民權路回頭》、《夜燕相思燈》、《萍聚瓦窯溝》、《三都追夢酒》、《海角相思雨》23冊;長篇小說《秀才樓五更鼓》、《七情林鳳營》等2冊,另有歌詩集《臺灣國風》。〈火車與稻田〉、〈腳印蘭嶼〉、〈稻菜流年〉被收錄於高中國文課本。主編:《一九八五臺灣散文選》(前衛)、《青春嶺》(號角)、《海峽散文一九八六~一九九》(希代)、《新小說人》(希代)、《打開抽屜都是你.寫作私淑班作品合集》(麥田)、《夏天踮起腳尖來.寫作私淑班文學獎作品集》(爾雅)、《臺灣現代散文精選》(五南)、《散文30家》(九歌)、《103年度散文選》(九歌)等22

 

(1968年於台南新營南光中學校園)

臺南原鄉:戰後認知與精神地理

六都還沒有改制之前,阿盛出生成長的鄉鎮屬於臺南縣新營鎮。談及出生地的環境與人格養成,甚或文學養成的關係,阿盛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什麼地方的人,大概都會具有某些跟別的地方不太一樣的「地方」。

一九五○年出生的阿盛,彼時是二戰後不久,他的童年所見,到處都是防空洞,以及許多被轟炸過後的炸彈坑,那也是一個經濟蕭條、物質匱乏的時代,幾乎什麼都沒有。他說,在那樣的環境裡長大的小孩,似乎比較懂得體諒上一輩,這應該是他們這一代的某種特質。即使沒有經歷過戰爭,但戰後艱辛的生活條件,上一輩必須辛苦、「做牛做馬」地持家,他們知道也都看到了。因此,日後當他們進行書寫時,總是念念不忘那一段稱之為「艱困的日子」,會想將它記錄下來,因為臺灣再也沒有經歷過戰爭、戰後的日子,那些匱乏、那樣的殘破,之後就沒有了。

他們這一代必然會聽到長輩們談及戰爭,如此也驗證了他們所見的,如當地糖廠的大煙囪都有彈孔掃射的痕跡——戰爭的影子,還是稍微覆蓋了過來。由於戰爭的陰影一直存在於臺灣各地,到現在被稱為「五年級」前半段班、也就是「戰後嬰兒潮」這一代都不免被影響,而它的影響不會一下子就消失,會延續好一段時間,如同「代際創傷」的理論,雖然自己未曾親身經歷,但還是會被父母的經歷所影響。阿盛補充,那不只是「代際」,可能還會「置換」——由「他們」置換到「我們」身上。「我們剛好就是被影響到的那一輩,所以我們很清楚地認識到,不管是殘忍、匱乏、辛酸……都被包含在他們講的故事裡。」那些戰爭故事聽得很多,成為阿盛寫作時的素材來源之一。

臺南不僅是少年阿盛地理上的原鄉,他也感受到了某種精神上的氛圍。他進一步說明,因為臺南是較早開發的古都,所以「傳統」很大部分地得到保存,不僅是戰爭的故事,很多老人也常提起清朝時候的往事與故事。對於寫作者而言,最喜歡的就是有許多故事可以聽,這些或許都已成為重要養分。「影響創作的因素不可能是單一的,包括日常生活中發生的種種,沒有辦法去細分哪一項影響了自己什麼。」

愛好閱讀:天生秉性與自然發展

阿盛來自一個兄弟姊妹很多的家庭,七個孩子中,他排行第六。父母忙於生計,無暇他顧,是那個時代的家庭生活縮影。他認為,自己對於文學與閱讀的愛好出自天生秉性與自我發展,與家庭的影響並無太大關連。

初高中求學期間,阿盛就發現自己對文學的興趣。由於生活在小鄉鎮,書店、書籍不多,關於文學的書更少,所以他勤跑圖書館,當時讀了不少傳記和流行的間諜小說,雖然不懂得挑選書籍,但大量閱讀、喜歡閱讀這一點是確定的。他回憶到,後來陸續讀了林海音、鍾肇政、黃春明、鍾理和、王禎和、司馬中原、柏楊等人的作品,都很喜歡。他也提到,自己讀了朱西甯的第一部長篇小說《貓》(1966),那時閱歷不深,真的看不懂,等到日後重看才明白。此外,他雖然知道臺南有葉石濤這位知名作家,但是沒有讀過他的作品,高中時也想尋找,卻沒有找到。後來才知道,由於尚在戒嚴,葉石濤的作品並不能出版。然而,這些文學史上的重要作家,對於少年阿盛也可說是影響深遠。

除了小書店,圖書館是他獲取知識的另一個管道。臺南縣立圖書館設立後,阿盛說自己應該是第一批借書的讀者。他也喜歡看報紙副刊,但因為家裡沒有訂報紙,隔壁人家有訂閱,每天等人家看完了,他就去借來看。他記得那份報紙叫《徵信新聞報》,也就是後來的《中國時報》。(1960年《徵信新聞》改名為《徵信新聞報》,成為綜合性報紙,1968年更名為《中國時報》)。從那時候開始,就確定了自己喜好文字的傾向。

(〈廁所的故事〉剪報1978年)

臺北生活:「北漂」第一代與城鄉差距

提到大學生活,阿盛說,當時的大學可能不滿二十所(還有幾所未設文學院),一張志願表都填不滿。臺中以南只有一所成功大學,臺中也沒幾間,大部分都在臺北,意味著想要接受高等教育,就得離開家鄉。「我們這一代已經知道了城鄉發展是不一樣的,很清楚地意識到『鄉就鄉,城就城』,很難有什麼變化。工作機會當然都在城裡,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因此,他們這一代也可以算是「北漂第一代」。

阿盛後來考上了東吳中文系,當時他每個學校填的第一個志願都是中文系,這是他一開始就設定的目標。大學讀了很多文學書,但或許因為性情的緣故,比較不喜歡參與社團之類的組織團體,而是自行吸收知識。他提到讀大學的那個時代,幾乎沒有什麼娛樂,多半待在學校裡,頂多是坐公車到臺北各處看看,或偶爾去東南亞戲院、陽明戲院看二三輪電影,對臺北的「燈紅酒綠」,並沒有特別喜歡或排斥,只覺得那就是城市的一部分而已。

至於城鄉差距,則是來到臺北時就有很明確的感受,當然多少會造成心理上的衝擊。阿盛舉例,第一次在臺北看到有人賣烤番薯,他覺得很驚訝,因為番薯在中南部是隨意在農地就能撿拾的食物,從小吃到怕的,居然能在台北賣好價錢。還有臺北人各種生活樣貌,讓他這個幾乎沒有零用錢的年輕人覺得「原來他們賺錢是這樣賺的、花錢是這樣花的」。阿盛在大學時期也有打工賺錢,他說,那時候的打工就是「做工」,不像是現在服務業鼎盛;放暑假時,他都沒有休息,都在東吳音樂館改建工地裡扛模板、爬鷹架,「三十七、八度的夏季,汗水可以從頭髮流到腳趾頭,全身濕透。」他回憶道,有一次扛著模板,突然無法往前跨步,原來是踩到木板上的一根釘子,穿透了腳掌。「因為當下的疼痛感太劇烈了,第一時間只是覺得奇怪,怎麼腳拔不動,接下來才感到痛。」後來只能左腳踏著木板,右腳使勁拔出來。當時也沒有去看醫生,因為太花錢,就自己止血擦擦藥。「這樣也沒事」,他說的雲淡風輕。

另一項獨特的打工經驗,就是去當臨時演員,阿盛稱之為「小打工」。因中影文化城就位在東吳大學外雙溪校區附近,那時會在學校餐廳張貼徵人廣告。他說,報名後收到通知,幾點到那裡報到,一個晚上八十塊錢。他不知道參與拍攝什麼電影,也不必過問在拍些什麼,按照指示做就好了。「常演一個穿著破破爛爛的,可能遊民還是戰爭流民之類,見不到鏡頭也不會露臉的路人甲。不一定拍得到,拍不到也不能走,反正人到了就可以領錢。」大學四年,這樣的小打工他只做過幾次,大部分還是做工,忙了整個暑假,卻因為只能算是童工,賺不了多少錢。他說,若是不做的話,家裡也沒有辦法負擔所有的大學學費。那時候,大學是少數幾條可以翻身的出路,只要有大學文憑,就可以到國中、高中教書,寒暑假再到師範大學補教育學程即可。中文系畢業生如果不想教書,一般來說,選擇有「三社」:雜誌社、報社與出版社,阿盛後來進入了報社任職。當時國中老師的薪資大概四千塊左右,報社就有六千塊,但他不是因為薪水較少而選擇不當老師,他說,倘若教書的話,可能就要一輩子「浸」在裡頭,直到退休。他說自己之所以沒有去謀求教職,就是認為那樣生活模式,並不適合自己。

  

(1980年代中與陳冠學等文友在季季家)

(1980年代初與鍾鐵民在金門)

投入書寫:編輯鼓舞與報社工作

畢業之後,阿盛一直在找教書之外的工作,某日突然想到自己在高中時曾經投稿報紙,何不再試試,第一篇作品〈同學們〉就被《中國時報》採用了。那時,作品能夠被大報刊出,其困難的程度是現在無法想像的。「誰都不認識的一個年輕人,投大報有很大機率等於白投,但沒想到第一篇就被採用了。」第二篇則是被《聯合報》採用的〈廁所的故事〉。

阿盛認真思索與實行寫作,大概就是從這個時間開始。事實上,高中時的他,就不間斷地在《臺灣日報》、《臺灣新生報》、《臺灣新聞報》的副刊發表了約二十篇左右的作品,那時沒有散文或小說的概念,想寫什麼就寫什麼。他說,當時的高中生投稿確實比較少見;此外,上一世代的臺灣人,因為受日本教育,幾乎沒有辦法用中文來寫作,到了阿盛這一代,戰後幾年之間,就能夠在報紙上發表作品,實屬不易。然而,阿盛並未意識到或明確地立下從事寫作的目標,甚至直到大學時期,他都沒有想過,但「大學聯考的前一天晚上,我都還在寫文章。」問他為何如此熱愛寫作?他笑說,「我也可以講些大道理,但是說白了,就是喜歡而已。」

當時的報社編輯是很重要的角色,作風也比較「老派」,如果有欣賞的年輕寫作者,都會寫信表達鼓勵之意。報社有電話,但阿盛家裡沒有電話,所以都是信件往來。阿盛高中剛畢業時,甚至搭火車去臺中,與《臺灣日報》的副刊主編徐秉鉞先生見面。怎麼約的、談了什麼,細節雖然忘記了,他卻始終記得這件事,也知道徐先生曾鼓舞提攜許多年輕寫作者。

大學階段沒有寫作,但依然保持大量閱讀的習慣。他說,到臺北後發現原來文學書這麼多,就拚命讀。大學階段,算是吸收、閱讀現代文學相當多的一個時期,詩、小說、散文各種文類都看,但特別喜歡小說。那時的文科學生都知道,羅斯福路附近書店,有專門賣沒有版權的、比較便宜的西洋東洋小說,還有五四時期以降的中國作家的著作,但由於管制嚴格,與現在相比,數量其實都不多,魯迅、巴金、老舍等作家的作品也被歸類為禁書,只有偷偷流通販售著印製粗糙的版本。阿盛說,在他們所接受的教育體制裡,也沒有所謂的臺灣「戰前一代」,大學時他才知道,原來臺灣戰前也有那麼多作家,也才開始留意臺灣戰前的作家、藝術家、音樂家等。

在《中國時報》、《聯合報》兩大報發表作品後,高中時代的老靈魂彷彿被喚醒了,覺得自己想寫,可以寫,便開始規律地向兩大報投稿,也想到可以找出版社的工作。有一天,當時《聯合報》副刊主編瘂弦與葉步榮忽然造訪了他和同學合租的小小公寓,瘂弦與葉步榮只是看了他發表的那兩篇作品,就前去看問,他至今都感念在心。隨即,《中國時報》的社長楊乃藩也和他聯繫,相約面談,會後楊社長請他下個月一號來上班,他在《中國時報》的歲月,就此展開。

剛入職之時,阿盛也不知道自己職位是什麼,並沒有被給予什麼職銜或責任,後來被分發為藝文線記者,做了幾個月,他覺得當編輯可能比較適合自己,就轉調成為〈人間副刊〉的編輯,待了大概兩年,之後就調任各個單位,從記者、編輯、主任,跨越了不同單位,年歲倏忽而過。阿盛雖然任職於報社,這份工作讓他更加見多識廣,但「寫作是自己的事」,下班之後,就是他個人的創作時間。1978年,他以副刊編輯身分參與了第一屆「中國時報文學獎」,開始認識許多文學界的朋友,也見到了梁實秋等前輩作家。他體認到,無論是面對大環境或日常生活,接觸什麼樣的人,這些經歷,終會化為創作的養分。

(2015年8月14日,阿盛於紀州庵文學森林進行「追夢,從最熟悉的地方開始——閱讀與寫作概說」座談。)

鄉土意識:不是「鄉下」,就是「臺灣」

臺灣的創作者可能都有類似的生活軌跡,有一份本業,而這份本業和寫作可能毫不相關。阿盛亦是如此,在報社工作之外,也慢慢累積了多篇作品。他的第一本書是1981年由蓬萊出版社出版的《唱起唐山謠》,他笑稱因時間久遠,可能是在某個活動中,碰見在出版社工作的友人,那時他也有足夠的作品,出版社也有出版的意願,集結成書後便出版了。1984年,在時報出版社出版了《兩面鼓》與《行過急水溪》,內容為他的散文、隨筆之作。

阿盛說,當時年紀輕,體力也好,創作力充沛。提及寫作主題,他認為,書寫故鄉是任何一個創作者無法迴避的題材,但也會因時代有所轉變。例如,到某一個年紀,回鄉發現已是景物全非,心理上不免有所轉變,一定會體現在作品之中。「同樣是寫故鄉,階段不同,書寫的內涵可能也會不同,因為故鄉也在變化。」

這句話,似乎也回應了許多研究者總以「鄉土」切入論析他的作品。「對於『鄉土』的理解,一般可能著重在『鄉』,但其實鄉土不是鄉村的意思,鄉土就是『本鄉本土』,也就是『臺灣』。」阿盛所定義的鄉土,是包括臺北在內的臺灣,他既書寫自己的故鄉,也書寫都會,「基本上就是臺灣的人事物」,而學界為了分析歸納,習慣給予作家某個標籤,他個人是不太在乎,卻也不是那麼同意,因為「臺灣的作家幾乎都在書寫臺灣,廣義地說,這些都是鄉土。」阿盛以自己的作品為例,如1985年由前衛出版的《綠袖紅塵》,書中對於都會的描述,就是屬於他的臺北經驗,以及回頭再看故鄉時,看到其中深層的改變,已不再是本來熟悉的故鄉了;2012年由九歌出版的《萍聚瓦窯溝》,則書寫了他在都會裡的生活情狀。無論「城」,或者「鄉」,阿盛很明確地說,他就是在書寫臺灣。

 

(1991年與莫言.王安憶在新加坡)

中和「將就居」:寫作私淑與文學風景

「在臺灣寫作簡直是孤軍奮戰,只因自己喜歡,文學路本來就不是富貴路。」阿盛說,他們這一代的創作者,幾乎是靠自己拚搏,他認為現今寫作者可申請寫作或出版補助,是一種良好正向的機制。而作為編輯的身分,阿盛歷年也曾主編多部年度選集,其原則就是「包容」,不能拘泥於自己的喜好或文學觀,重點在於作品所要傳達的內涵。他說,自己應是第一個選入臺語文學作品的,「因為覺得寫得好,而且讀得懂」。編選時,他最困擾的問題,就是他總會不斷思量,哪些文章是不是真的要放棄,或者因書籍頁數限制而不得不放棄的兩難。

1994年,阿盛離開了報社,某次與幾個文友聊天,提及臺灣沒有教授現代文學的私人寫作班,文友頻頻慫恿,阿盛也樂於嘗試。最初開設了很多課程,包括吳念真、袁瓊瓊的劇本班,蔡素芬、朱天文的小說班,路寒袖、向陽的新詩班,他與簡媜則負責散文班,偶有特別講座,邀請過侯孝賢、鍾阿城、小野、蔡振南、蔡康永、周玉蔻等,都在他位於羅斯福路的住居上課。後來他搬到中和,文友們也各有發展,於是就在自宅重新開散文班,但學生們也可以交小說作品。

(2023年私淑班春酒慶生)

多年來,寫作私淑班規劃一年兩期,一期分兩班,都一周上課一次,兩小時,上課形式是讓學生們就各自作品提出討論。班上第一個出書的是王盛弘。他說,王盛弘第一堂課就拿了一篇作品請他看,他趁著休息時間閱讀了一遍,立刻斷定王盛弘將來一定會是個寫作者,鼓勵他參加文學獎,一查之下,發現距離截止日只剩幾天的梁實秋文學獎,趕緊報名寄出。後來,那篇作品果然得獎了。

阿盛的寫作班不限期別,有的人跨了很多期,上了好幾年的課,因此各期學生有所重疊,不僅形成了文學社群,其情誼也是文壇上的一道獨特風景。阿盛與他們是亦師亦友的關係,經常聚會,學生們出了書也會開發表會。他細數已出書的寫作小友,包括李志薔、黃文成、許婉姿、薛好薰、鄭麗卿、石曉楓、陳栢青、盛浩偉、廖淑華、林育靖、賴鈺婷、黃春美、張郅忻、石芳瑜、劉素霞、夏婉雲、劉鈺、蔡文傑、江逸蹤、蘇麗春、吳娮翎、白樵、栩栩、蔡文騫、林佳樺、陳甘華、陳翔羚……阿盛總是向學生強調,閱讀跟寫作同位階,同等重要,也經常為他們開書單。他說,喜歡寫的人就著力寫,愛好閱讀者,就著力在閱讀。閱讀與教學,也是阿盛目前的生活重心。

會繼續開班嗎?阿盛笑說,如果體力還可以的話,會盡量持續與喜好文學的小友相處、論文,這樣可以保持腦筋活動。他形容自己是一個沒有硬性計畫的人,做事也很少抱持一定的目的,閒時去看海、放風箏,不常應酬,凡事以當下感受最舒適的狀態為主。這一點,從年少到現在,未曾改變。

——《文訊》2026.3月號 

 

林妏霜,東華大學華文系畢業。清華大學臺文所碩士、博士。合著有《百年降生:1900-2000臺灣文學故事》;著有小說集《配音》、《限時動態裡的大象》;散文集《滿島光未眠》入圍臺灣文學金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