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需要脫鞋的活動教室，小冰看著俊銘散丟的鞋子。

在前頭的好像他，落在後頭的就像自己。小冰在看看自己擺好的鞋子。

不知道鞋子知不知道，此刻正有人羨慕著它們。


※


要還圖書館過期的書，小冰趕在下課時間看完最後一本。

這本書結局不好，小冰早知道不看了。


把書歸回原位的時候，小冰聽到了一句話。

“你今天要跟她表白嗎？”

班上男生的聲音。

隔著一層書架，有了悸動的直覺，手上拿著的這本書後，是他的背。

俊銘的聲音。

“恩。”


※


體育課的時候，小冰把自己的膝蓋弄傷流血了。全身是冰冷的，只有流血那處是熱的。小冰忘了眼裡的景象，把自己躲在那處感覺背後。

在那越久，越舒服。


終於知道鳥兒的頭頂晒著太陽是什麼感覺。小冰笑了。


在保健室，小冰低著頭看自己的腳無意義的踢著。

她好在意接下來俊銘耀要說的話。因為他將要說出什麼....


「其實..」

她知道俊銘想看著她眼睛，但她不敢看著俊銘。


「妳很漂亮..」

她臉紅了，是因為...俊銘的耳朵更紅。

走出保健室，俊銘走在她前面。她一拐一拐的跟在後頭。

她看著俊銘的背影。

然後呢？

接下來呢？

她想問俊銘。她微笑著沒問。


※


她讓俊銘猜哪隻手握著髮夾。俊銘猜對了。她張開手，讓俊銘看到發亮的髮夾。重要的，俊銘現在留意了，她放下來的髮梢長度，配上她現在的笑容。

那是很不一樣的她。

他都不知道這樣的小冰，僅一瞬間活在他心裡。



下雨，下了場大雨。

沒有人留意這場雨，沒有人看天空、潮濕的地面。


所有人默許雨的完成，從高空來到，能靜靜的捕捉。

是否所有未完成的心事，都寫在很長的時間表裡？


小冰的心裡，看見她臉上的一道雨。很乾淨。


不鼻酸。


※


在午睡時間醒來，好安靜。沒有學生，沒有迴音。

好安靜。

沒有老師，沒有學校。沒有時間。


小冰沒有再睡著，但她趴在桌上動也不動，眼睛也很少扎。


她現在的念頭。想要俊銘吻她。她閉上眼睛。


桌子...好冰。


這時俊銘也醒來，他發現大家都深深熟睡著。

他四處張望著。


※


「你身上怎麼那麼多傷？」

俊銘沒有回答。

「你喜歡自虐阿？」

「不算是..」

「用刀片不算？」

俊銘不語。

「用煙燙也不算？」

「不算...」

「很痛耶...」

「不痛..」

「很痛。」

小冰撫過手臂上的所有傷口。


「看起來好痛..好痛...」


※


小冰很小、大約小學一年級的時候，被班上的男生剪掉一小撮頭髮。小冰一直哭，一直哭。後來才知道，原來那個男生喜歡她。

她在哭的時候，那個男生只是看著，這樣不是很差勁嗎？



放學小冰收拾書包準備離開學校。她走到校門口時有人叫她的名字。



他朝她跑來，她此刻心裡卻想，到遇到下一個男生，“我會如何回想起你？”


記得你的腳步，一定還有很多很多的事。

雖然小冰已經不哭並且長大了，但當年剪她頭髮的小男生，到現在還像在她的身邊看著她。

這個男生也是，她相信，將永遠與她產生交集。


※


俊銘還在猶豫。「那個...」

小冰等待。「什麼？」

「妳...妳的腳好一點了嗎？」


「恩！」


「喔...那..」俊銘還在猶豫。

雖然語言趕不上，但兩人倒是已經肩並肩向前走了。


是誰跟著對方的腳步開始走，很難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