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頭贊助她在日本拍的楓葉

20110101

祝福　演唱：張學友　作詞：丁曉雯　作曲：郭子　編曲：王豫民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都要這樣對我？我對人都這樣地真心付出，從來沒有一件事情是為了自己，可是他們怎麼都可以這樣視為理所當然，還指責說是我想太多，說我放不下……我不懂，我真的不懂……老天爺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有做錯什麼嗎？」

看著眼前的她，將整顆頭深埋在雙膝之間，聲線因為哭泣之後的呼吸不順而不斷地顫抖，話語也因為被悲傷綁架而模糊不清，間或好幾次無力的喘息呻吟，彷彿，一口氣再也上不來。「老師，我有做錯嗎？妳說我做錯了什麼？需要面對這樣的折磨？」她努力地抬起頭，搜尋著我雙眼中的答案。搖搖頭，我沒有答案，真的沒有答案！除了陪著她一起掉眼淚之外……

或許，我掉了下來的眼淚，讓她有什麼樣的觸動，她深吸了一口氣，坐直身體，睜大眼睛，試圖止住淚水，很認真地看著我：「老師，我不會去死！我跟妳保證過我不會去死！我還有爸爸媽媽，我不能死！我知道我不能死！」點點頭，讚許她在面對自己的苦難時還能夠堅強地為了其他人而撐住，只是，我還是說不出話來，腦筋一片空白，整個人被她的情緒緊緊環繞，連呼吸，都要好小心，深怕，一個用力，她的崩潰力量也可能將我淹沒。

「可是，哇～～～～～～～～」一聲震天破地的哀號，她再也無法壓抑地哭了出來，「我真的很不想活了！我活得好累！！！人為什麼要活得這麼辛苦？」

我放棄了！真的，面對這樣的客人，我再也無法用腦袋思考，她的悲傷已經將我的理智沖垮，陪著她，我靜靜地在她的淚水中浮沉，掉著眼淚，一顆接著一顆，一串接著一串……如果，要用圖像描述的話，有點像是我坐在單人沙發上，在已經被淚水淹成游泳池的會談室裡面載浮載沉。客人沉在水底，繼續製造淚水讓水面升高，而我，在我的單人沙發碗裡面，也讓自己被我自己的淚水，小小地浸濕……

「老師！」客人在水底冒著泡泡，一顆顆帶著同樣問句的泡泡球：「我該怎麼辦？」一個一個接二連三地浮出水面。

在沙發碗裡，我撈起了一顆泡泡球，戳破，瞬間，整顆球裡面的空氣，將淚水擠壓出會談室，讓我的沙發碗可以安然回到地板上，然後，我發現，自己可以自在地呼吸了，儘管，空氣中，仍潛藏著鹹鹹的淚水味。

壓抑著抱抱我的客人給她一些安慰的衝動，我笑了笑，理智讓位（不是退位喔，不然我的心可是要我直接抱下去呢！），我知道，該是放手，讓心出來take charge的時候了。

將她沉甸甸的問題捧在胸前，我搖搖頭說：「啊～～～老實跟妳說，聽著妳的遭遇，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大了我近十歲的客人，抬起頭來，很驚訝這個所謂的老師，理應是專家的我，竟然沒有任何的答案？連一些說理或建議都沒有？像是，早該放手了，為自己活吧之類的？但說也奇怪，當那樣的驚訝出現的時候，被我舉在胸前的沉甸甸問題，竟，砰！像哈利波特電影裡面的特效一樣，煙消雲散了！而她淚水的龍頭也暫時被關起來了，空氣中，瀰漫著一個勾著一個的問號。

「不過，我有個感覺……」心在做主的時候，我的經驗告訴我，會說出，不是很能被理智所了解的話。「之前妳不斷地問著，為什麼Ａ會這樣對我？為什麼B要這樣說我？為什麼連我最信任的人都不了解我？」我慢慢慢慢地說著，一方面，讓那樣的悲傷情緒可以平穩下來，另方面，讓我的心可以更容易地出來掌管整個局面。「感覺上，妳的靈魂被好多好多的為什麼給層層綑綁了呢！好像，連呼吸，都好難……快要，」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窒息了……」

客人用力地點點頭，眼淚又滑落了，但，她克制著呼吸，等待著我的下一句話。

再一次，渾身顫慄。深呼吸，把宇宙要我轉達的話語，透過心，慢慢告訴我的客人：「我有跟妳說過『小靈魂跟小太陽』（註1）的故事嗎？」

客人搖搖頭，於是，我就在客人不斷滴落的淚水中，靜靜地，連演帶講，把『小靈魂跟小太陽』的故事說完。說完之後，客人，依然不斷地流著淚。問她，心裡頭是有什麼樣的觸動，讓她不斷地掉著眼淚嗎？

搖搖頭，客人跟我說，「沒有，老師，我現在很平靜了，剛剛我可以好專心地聽妳說故事，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難過……不過，我不知道為什麼，眼淚就是會自己掉下來……她自己掉的……」客人在說這些的時候，真的沒有了抽抽搭搭，掉淚，卻可以呼吸平順。她又抽了幾張面紙，不過，面紙一下子就濕透，那淚水，似乎自有主張，止都止不住，只是，不斷地滑落……

「那聽完故事，有什麼感覺？」故事，可以不只是故事，而是另一個動人故事的入口。我，在找尋入口，去探訪，她更內在的桃花源。

「我覺得自己是勇氣小靈魂！」客人，彷彿從心裡頭發現到了她來這一遭的主要目的，講話的聲音，洪亮了起來。

「喔？怎麼說自己是勇氣小靈魂？多說一點！」好好奇，很少人會把自己定位在那個好像不是主角的勇氣小靈魂。

眼睛亮了起來的客人，開始說著自己覺得人生最大的痛苦是乏味，所以她透過自己的大起大落，來讓身邊的人不會覺得人生乏味，而且，身邊的人還不會因此而受傷，傷，她來受就好了……

在會談的時間到之前，詢問她，在今天會談的最後，看到自己這麼地勇敢，願意為了他人的不乏味來承擔這樣的角色，她有什麼感覺？

聲音更洪亮了，臉上，也有了光，笑出來，客人說，原來，自己真的是勇氣小靈魂來著！

然後，離開之前，客人，張開雙臂，緊緊環抱住了我，在我的耳邊，喃喃地說著：「老師，謝謝妳！」而我，驚訝於上蒼如此巧妙的安排，讓我想要對她提供的支持，可以透過這樣的方式呈現，於是，輕輕擁著我這個超有勇氣的小天使，誠心地，感謝她的感謝，也感謝，她讓我知道，我存在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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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1：http://mypaper.pchome.com.tw/andieshih/post/13213745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