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 Lebensraums"這是一個可怕的字，是希特勒發動二戰的偉大口號:「生存空間」。

其實，措詞上說「希特勒發動二戰」，基本上是有問題的。是的，我們可以從形式上，看到了希特勒指揮部隊、下令出兵的決策。不過，如果我們對於二戰的殘酷，化約為希特勒個人的野心與瘋狂，那麼，就太小看人類嗜血的本質與當時的經濟社會情勢等的背景因素了。我的問題是:「是怎樣的因素，使得人類史上，會出現這種『世界性』的、『高度殘忍』的戰爭形式?」這種在時空面向上，都空前的大規模戰爭?

或者，問的句子可以簡單一些:「是什麼樣的因素，使得人類社會出現了空前的『恨』的氛圍?」從而會出現這種「滅絕式的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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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積了篇文章，仍然是在處理近代之初的政治哲學。寫到「自然狀態」及隨之而發展出來的「自由主義」，實在有點抽象，都得怪大學時沒有用心聽思想史的課。看了幾天的電影，Le Pianiste，Roman Polanski在坎城的得獎作品。我想也許會是離開哲學史的抽象的出口。

另外，這幾天也唸了篇文章，討論政策分析的文化典範，這是個新興的研究取向，但倒是對於政策分析提供了一個相當具有洞察力的視野。這個角度分析的重點，是二戰之後的政策變遷，從凱因斯主義到新自由主義(貨幣主義)之間的「典範變遷」過程中，所造成的公共政策的變遷; 而對於政治哲學，包括理性、自由，以及均衡等概念的分析，實際上也正是要採取這樣的角度，找到一個像是在資本主義中的「新教倫理精神」(Max Weber)，我想這應該就是當代的自由主義了。

那麼「社會主義」呢?社會主義有二種，一種是以「社群價值」而建立的社會主義; 一種是以「社會正義」為核心而發展的社會主義。但不管是那一種，都是以「自由主義」為論述、對話，或者是反抗的對象(這樣說很大膽，不過反正寫下去就知道要寫什麼了)。

拉出「自由主義」，一方面從近代的哲學發展下手; 另一方面從政經體制切入，我想可以釐清這個「恨」的社會氛圍出現、累積的體制性因素。

至於「二次世界大戰」，在這樣的角度看來，這只是這一場「現代百年戰爭的頂峰」，前接著殖民戰爭、一戰，之後再拉出以反殖民獨立戰爭與冷戰，逐漸縮小這一次「百年戰爭」的規模與死傷。

後冷戰是宣告了這一場「百年戰爭」的結束嗎?我沒有這麼樂觀，相反的，在全球化的浪潮下，恨的意志更是強烈的散佈，在日常生活裡，在我們面對自已的每一個時刻。

有出路嗎?二戰是國家向國家要求「生存空間」，後冷戰，是每個人向每個人要「空間生存」。

是不是有個地方，就算是猶太人與德國軍官，也可以在戰火中相互疼惜、共存的空間?

註:附圖是Le Pianiste中，德國軍官Wilm Hosenfeld 在戰爭廢墟裡，聆聽Wladyslaw Szpilman演奏蕭邦曲子，不曉得是電影裡的劇照，還是真實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