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03-05 23:56:12謝敏

【斷背山之四】Jack, I swear


年度:2005
導演:李安Ang Lee
演員:希斯萊傑Heath Ledger、傑克葛倫霍爾Jake Gyllenhaal、米雪兒威廉斯Michelle Williams、安海瑟威Anne Hathaway

終於要開始寫我的「斷背山」感想了,在2006年3月6日第七十八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之前。

對「斷背山」的感覺是很難形容的,套一句北京人的話,就是「心上堵的慌。」

既不是感傷Jack的驟逝,也不是了悟Ennis最後的覺醒,更不是有感於同志戀情的纏綿悱惻,也沒有此情可問天的遺憾。無關情節、無關景緻、無關演員,我實在找不出到底是在哪個環節上被狠狠撞了一下,讓我陷在那個吉他音樂裡,找不到情緒的出口。

先看的原著小說,有點失望,我真的要很佩服看完原著就可以感動到不行的讀者。可能是年紀讓我冷血,或是我真的不喜歡太多寫景的文字,但我知道決非性向的問題,無論如何,原著實在讓我沒太多感覺的最主要原因是,我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愛戀過程,同性也好,異性也好,可以在那樣的生活方式裡堅持二十年,因為愛情需要培養、需要信任也需要互動,而兩位主人翁情愛的方式,以及他們各自的家庭關係都讓我感受不到他們心中的「斷背山」到底是什麼?

李安很厲害,他用影像回答我所有的疑惑,給了我一座好深刻的「斷背山」。

不帶情緒,沒有價值判斷,我可以不用瞭解懷俄明的牛仔或叫做牧羊人文化,也不用去探討1963年的美國社會背景,更不用去研究同志情結,李安以放諸四海皆準的感情,陳述一段離經叛道,明明存在,卻無法追求,想放下,但又拋不開,無力掙脫,莫可奈何面對人群與社會價值的真實愛戀。而在最後Ennis擁著那兩件初相戀時的血衣,望著斑駁的明信片,做出他這一生第一次的承諾,輕聲對自己也對Jack說「I swear」時,那扣人心弦的張力,在主題音樂的襯托下,如此蕩氣回腸。

李安說故事的方式,總是很對我的胃口,「斷背山」的情感鋪陳比「臥虎藏龍」更含蓄細膩。李慕白那樣死悶型的儒俠,臨終時也還是對俞秀蓮表白所有的情感,但「斷背山」並沒有。Jack主動挑起Ennis的愛欲,但終其一生都在等待Ennis的承諾。而經過「斷背山」那個夏天四年後,如果Jack沒有寄出打算造訪Ennis的明信片,兩個人也就是這樣了。他們各自擁有家庭、各自為他們的生活打拼,Ennis一罐罐喝著啤酒等待Jack的場景非常動人,他其實也快被思念折磨到瘋,但他沒法說,分開的四年當中,連鏡頭都不肯洩漏他一丁點的心事。當重相逢的用力擁抱,Ennis迫不急待的主動親吻,確認了兩人情愛的事實,也注定一輩子的糾纏難解,然而當義無反顧成為一種巨大的負擔,不論Jack死不死,結果都會是悲劇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