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盡天涯

2012-07-10 08:34:08小鳳

假如你是一頭受了良好教育的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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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玉鳳

　　周末跟著同事往劍橋附近的薩福克郡（Suffolk）走了一圈，算是到了這邊的第一次旅行。薩福克郡裡有好幾個小鎮，有些是民居疏疏落落的點綴了一大片又一大片的原野，另外一些，是一條街上幾家英式小茶館和賣炸魚薯條的有名小店，建築物看上去都是十八、九世紀的模樣，很符合我們想像中的英式小鎮形象，除了那些小木屋。

　　第一類小木屋，全都建在紹斯沃爾德（Southwold）海岸碼頭。紹斯沃爾德是英國東岸著名的小鎮，以不受污染著稱。那個碼頭，連著一大片沙灘，沙灘旁建了一列數十間的小木屋，每間大小幾乎一樣，外牆卻是鮮紅、純白、天藍、嫰黃，粉刷得明亮爽朗，每間都獨一無二，看上去格外精神。有幾家窗戶沒下簾子的，好奇的走近偷看，原來裡面都很小，陳設也很簡單，僅僅可以放一張小桌幾把椅子、一張床或兩張搖椅。當地朋友說，這些小屋都是英國人渡假時享用的，他們很多時一次只來一天，就窩在屋裡喝茶看海，讓屋外的樑柱簷角，染一海灘顏色。

紹斯沃爾德海邊小屋

　　以為買屋的都是大富豪，也不是，朋友說一般的中產，如果喜歡海，應該都有能力買一間或跟幾家朋友一起合買一間，輪流來渡假。離開碼頭以後，很快進了一個幾乎全是大草原的地區，那是薩福克郡的農場，種的是什麼，因為都還在發芽，看不清楚。倒是草原上常常是一群又一群的豬，好像在提醒路過的人，這裡的農場都在養豬的。從車上往外看，連續經過的幾片大草原，都有很多疏疏落落卻又排列整齊的小木屋，看上去跟之前碼頭的彩色小屋差不多，不同的是，草原上的裡裡外外都是原木的棕色，沒有粉刷過，有出口卻沒有門，我看看豬，又看看那些小木屋，突然想起香港的朋友，心裡一驚，問：“這些小屋不會是給豬住的吧？”朋友笑著說：“當然，牠們一豬一間，生存條件不錯的。”怪不得香港的劏房之前會給英國的《每日郵報》大篇幅報導，還將劏房和籠屋稱為兔籠（rabbit hutches），形容這些房屋的住客在經受“像狗一樣住在籠裡”的悲劇。《每日郵報》的報導不是在嘲笑香港人，而在說明香港貧富懸殊的嚴重性，因為那是個LV（路易威登）店比巴黎都要多的城市。看著想著，哲學系的老教授忽然問：“如果你是一頭受過良好教育的豬，你還願意接受被宰割的命運嗎？”我當場搶答：“如果我受了良好教育，我還會是豬嗎？”老教授笑了，“你那麼肯定？”嗯，是的，突然不敢肯定了，因為突然想起了這一刻的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