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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1-01 02:12:07♀↖阿﹌馮↗♂

走過一片雲

手機社群網站成癮者會發現每到歲末年終,總會看見類似在人生清單上打勾的發文出現,過去一年完成了什麼什麼、成為了誰的誰、突破自我、勇敢追夢等各類各式勵志文章,坦白說,我還挺害怕看到這種文章……。
彷彿非得用這種方式昭告天下自己的成就,獲得一秒滑過無心留意的按讚和可有可無的膚淺回應,自己所有的努力才得到認可,一切才有意義。但,年紀漸長,發現自己連生活都過得七零八落,我連提筆的勇氣都沒有。原本一股不甘心的衝動,想奮筆疾書寫個千字文向周遭親朋好友說明自己過去一年有多精彩,可坦白說,精彩的只有光鮮亮麗的表面,實際的內心卻是落魄不堪,那個千字文看著看著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何苦嘴上逞強炫耀,內心卻苦不堪言,於是那些謊言般的分享,都刪了。
我有一個特別令自己苦惱的毛病,只要看到一件人事物,觸動了某個開關,就會開始聯想著很多無關緊要的往事,就像是最近在邁向下一個新的年度,就會開始想,去年的今天是如何度過?前年的今天人又在哪裡?大前年的時候我為了什麼心事煩惱或開心?不斷地往回追溯,延伸想到哪一年有誰的陪伴,熬過了什麼樣的時空背景下的壓力……。那天因為這陣子重複聽到「明年、明年、明年」的字眼,晚上夢到了國中最重要的朋友,至今她仍是我心底很珍惜的好朋友,只是物是人非,去年的今天我發現她把我從通訊軟體中刪除了,再也聯絡不上的那天,格外失落。那天之前我真的以為我們會是永遠的好朋友,原來是我誤會了。她的出現改變我很多,改變最多的就是我對人的信任和價值觀,她讓我相信可以在一段友情中找到家裡不曾感受到的被理解,更可以在不敢與家人提及心裡話的時候有一個安放的空間;還有一年過年因為一件再小不過的小事而崩潰,遠在日本求學的她捎來暖心的安慰,都讓我好想她。
開始漸行漸遠是大學畢業那年,那時我對自己的未來和方向極度徬徨不安,我迫切的想找到一份安穩的工作,希望那工作能與所學相關,但牽掛家人的心又讓我無法勇敢離開家鄉,千百種需求在當下根本無從果斷的抉擇,而她一直都是我的一盞明燈,從日本留學回來後的她,變得更獨立,不再像國高中時,偶爾會需要我的陪伴。她無法理解那時候我遇到的困境,也不懂我困住自己的煎熬,我試著換種方式解釋,但在她聽起來,都只是我自己在找各種藉口,或是是吧,但當下發現她不再像以前那樣一下就理解我的難處,我花了好多力氣闡述,最後卻只剩下爭辯的感覺,彼此累了,那天聚餐不歡而散,隔年我生日她沒有像往常傳訊息給我,我還樂觀的想應該是工作忙,像我也是,不要緊的;後來緊接著她生日,我迫不及待傳祝福給她,發現沒讀也沒回應,我有些失落,但那時我還是認為或許是手機壞了,才沒收到我的訊息,最後發現她已經悄悄刪了我,是跨年那天,往年都照慣例發新年祝福給彼此,那時我才發現群組和私訊她都退出了,當下只有錯愕,然後冒出無限個問號,她是我第一位讓我感受到友情可貴的摯友,那刻我連為什麼刪了我,都無從得知,可悲到了極點。
去年她生日我忍不住傳簡訊給她,心想若是沒回應,那,這真的就是最後一次了,我也不再強求,結果她回應了,也是用簡訊回應,她輕描淡寫的說年初她整理手機好友通訊錄,最後給了我一個過期的生日祝福,讀完那封簡訊,我知道那會是最後一封簡訊了,而令我感到最痛的是我們最後竟然這樣無疾而終……。
前天晚上夢到她,夢裡我只記得她的側臉,其餘的醒來後就都忘了,因為很想念她忍不住用搜尋引擎打上她的名字想看看她的近況,但都沒有什麼資訊,從她家人的臉書查看,也都不見她身影,她彷彿消失一般,在分外想念她的時刻裡,得不到她的消息,氣自己在意一個再也不在意自己的人,憤慨的情緒持續發酵。
隔天和高中好友聊天,我感慨的說,有些人在某個時刻因為某個事件而漸行漸遠的感覺真糟,明明曾經是如此要好的彼此,卻因為再也無法同理雙方的境遇而走散了,最後最好的做法只剩放手,說完當下,我終於稍稍釋懷,一段關係結束原來不需要太多原因,「不再在乎」,就足夠了,而我只顧著留念。
經過我們曾一起走路回家的路上,曾經最喜歡約碰面的麥當勞、最常逛的書局、分開說再見的那個路口,她帶給我的回憶都很美好,此刻我好想告訴她:對妳來說我已不再重要,但在我最脆弱的時候出現的妳,一直在我的心底有個不可撼動的位置,縱使彼此分別了,還是感念這一段對我而言是如此難能可貴的緣分,希望結束前劃下的句點,是善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