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9-06 15:31:00je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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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從前的臨境 《尋找台灣特有種旅行》

(111.8.26)

記憶的梳爬,為當下留註寫

偶在三樓的走訪,102/11,快十年了,回憶曾經

我想,還沒到李偉文老師所說寫回憶錄的時候

但拉回註寫的初衷,仍有回到從前的臨境

走過人生,如回憶錄!

 

心得註記,現在想來仍是熱血

我想文字魂,就算過了分水嶺,仍是無法斷捨離

是書痴,文字控,難以治癒的開心病

架上的《尋找台灣特有種旅行》,今夜來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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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11.2)偶在報紙上看到推薦《尋找台灣特有種旅行》書摘介紹,並有好康贈書(幸運兒7位)。
故心血來潮將日前寫的對《尋找台灣特有種旅行》邱一新探索台灣旅行經驗的心得,Email至遠流出版公司信箱。
而後我也忘了這事,同事詢問,在報上有看到我的名字,我還笑稱是菜市場名同名同姓吧,心想又沒有參加什麼抽獎(自知是永澤一族)

收到此書心喜!
竟幸運的獲得《尋找台灣特有種旅行》一書,開心的忍不住分享
我想,也許是因為寫心得註記,有一絲不同的評價吧,讓我多了份小確幸^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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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10.13)
《尋找台灣特有種旅行》,不是一種隨意走走可以完成的旅行
對我們鮮少有機會這樣深入山林、溪野的我們,需要很多行前的認知
不過這樣的生態旅行才叫旅行
慢遊,最好有嚮導、在地人或志工可以引導、解說,教導都市人怎麼尊敬大自然,也在足跡走過的地方,可以仔細觀察到我們知與未知的生態。

先前也曾閱讀他的著作,正如他介紹自己曾任「食尚玩家」、「女人我最大」、「TVBS周刊」的主管,著作較都會、時尚
他說完成了「社會」座標,今年九月退休為自己的「人生」座標前進
《尋找台灣特有種旅行》這空靈,也許正是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靈魂!

喜歡閱讀、旅行,透過閱讀註記,用旅行行動印證,完成夢想
他說想要「打開視野的眼睛」是他付諸於文字的動機
從他準備的圖示和文稿我們看到他的熱誠、他的真

也許我們的生活仍有許多牽絆,也許經濟環境也仍未能如此隨心所欲
但短天期的行程仍是可以試著不定期的規劃和安排
與其羨慕「隨心所欲」,還不如掌握「小確幸」!

 

 

 
(圖.文摘錄博客來)
《尋找台灣特有種旅行》 -邱一新

內容簡介
  我像電影《法櫃奇兵》中的印第安那.瓊斯,帶著「找到失落古文明」那般興奮穿梭其間,只見板岩、頁岩堆疊的駁坎牆,老樹盤據,樹根纏繞……──邱一新

  穿透一個地方的角度,會影響你的旅行視野和旅行命運

  被譽為「旅行狂人」的邱一新,從世界走回台灣,到處打探祕境,直至不經意讀到早期台灣西方旅行者的探險紀行,大多為採集動植物而來,其中有不少新物種和台灣特有種。於是,他的旅行有了比較明確的方向──從清末和日治台灣自然史中尋找旅行路線。他認為台灣過去是什麼樣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想成為什麼樣子。他的思考也更加深邃:「未來,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站在什麼位置上?」

  他探查出台灣鮮為人知又特殊的三十餘條路線,如鹿野忠雄、森丑之助、馬偕和楊南郡等人當年踏查台灣的旅跡;他記錄觀察「你看見卻不知道」瑰麗多樣的台灣特有種;他遇見台灣特有種「人」,如泰雅獵人、白冷會修士、孫大偉等人,包括他自己也是一個特有種。從他的書寫,我們看見他們帶動的旅行方式,改變了自己,改變了社會,也逐漸改變了台灣。

  旅行,不再只是消費行為,而是帶來影響的移動,成為有力量的旅行。

作者簡介:邱一新

  著迷閱讀旅行,曾循《倚天屠龍記》探拜火教總壇,踏查《聖經》地點,亦曾追蹤摩西(出埃及)、達爾文(加拉巴哥群島)、黛安佛西(高山大猩猩)、海明威(老人與海)、塞凡提斯(唐吉軻德)、三毛(撒哈拉)、希臘神話(諸神誕生地)……

  旅歷包括:「星空聯盟」邀請環航世界一圈半。浪遊巴塔哥尼亞高原、亞馬遜河、勘察加、西藏、貝加爾湖等地。住過南極科學研究站、北極冰旅館、波札那狩獵營等。潛過馬紹爾、楚克、帛琉及加勒比海等。

  採訪經歷包括:伊拉克、柬埔寨內戰,偽裝身份相親越南新娘、偽裝身份直擊北韓、恆河火葬等。

  曾任《TVBS周刊》、《食尚玩家》、《女人我最大》、《健康兩點靈》發行人暨總經理。

  成大工管系,美國紐澤西理工學院工業工程碩士。著有《跟著大亨去旅行》、《天方夜譚探險記》、《跟著大亨大小通吃》、《我是丐幫旅行家》、《總有一天要去吃》、《人生的旅行存摺》等書。

專文推薦1
體悟來自台灣土地最真實動人的故事∕嚴長壽(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董事長) 

  認識一新是在十多年前,那時他還是《時報周刊》的記者。由於四十年前,我在美國運通時期曾擔任台灣最早的國際觀光旅遊探路開發者,加上後來參與許多國際事務,如:亞太旅行協會、青年總裁協會、國際美食大賽、世界傑出旅館系統及台灣觀光協會等各項領導工作,因此自然成為許多從事國際旅遊專業報導的夥伴們所諮詢的對象。一新,是我印象最深刻也最用心的耕耘者之一。當時我們交談的話題總是不離世界旅遊的趨勢、各國旅館的生態及美食風景等觀光議題,而他本人無論於公於私,也總是以一顆飢渴的心找盡機會,以不同的主題去探索世界各地的風景,開啟國內自主旅行的風潮。

  隨著我個人生涯規劃的轉向,四年前我開始經營花東、成立公益平台文化基金會,為了讓更多台灣的朋友真正認識台灣這片最後的淨土,我陸續邀約一些在媒體文化界具有影響力的朋友一起深入花東訪問,而擁有豐富旅行經歷與深厚人文視野的一新,當然也是我邀約的對象之一。在一次不經意地談話中,我向已是老友的一新建議,該是把長期對國外投注的關懷導引回國內、從國際慢慢走回自己土地的時刻了。此後,我們也沒有再更進一步的聯繫,直到有一天某年的過年期間,這位老弟居然在花東打電話跟我表示希望親訪鳳林的月廬餐廳;接下來,我又陸陸續續聽到他身體力行深入每一塊各具獨特性的台灣土地進行踏查,這時我心想,一新終於以行動開始轉向了。
 
  這些年來,由於投入公益平台的關係,讓我對台灣這塊土地有更深的了解與感動,但是我絕大部分的時間還是在公益工作的範疇中,在看完這本書後,我才知道一新以文人的角色,追隨著許多故事的足跡,從三毛到孫大偉,從白冷教會到馬偕牧師,從紫斑蝶到芳線柱蘭,從高山到島嶼,認真地踏遍了台灣的每一個角落。

  不論是對走遍世界過盡千帆的朋友,還是尚在尋找出路的年輕人,或是對於還在為台灣與自己的未來找出路的企業與政界的朋友,我都想殷切地呼籲各位,請回頭看看您腳下所站立的這塊土地吧!我相信透過一新的這本書,您也將能夠以不同的閱讀旅行方式,體悟來自台灣土地這一篇篇有血有肉、最真實也最動人的故事!

專文推薦2  邱一新的特有種「旅行」∕侯文詠(作家)

  我喜歡邱一新的旅行一直被他內心某種連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渴望糾纏,不斷地在改變。當大家才開始有機會、有財力出國旅遊時,他已經用盡各個方法(他自己說「騙」)走遍上百個國家,把地球繞過幾圈。這本來已是值得誇口一輩子的功績了,不過這似乎才只是作為他旅行的「入門養成」階段。他一點也不滿足於此。

  慢慢地,你在他的作品中看到了許多帶著目光、主題的體驗性旅行。像是跟隨福爾摩斯的腳步去看倫敦、追隨《倚天屠龍記》的腳步去探索伊朗的拜火教、甚至是,想辦法進駕駛艙要到機師的簽名、或者就在自己家的廚房,把自己想像成蟑螂,用蟑螂的目光玩……這樣創意十足的發想、體驗,受限於經驗、膽識,一般人做來或許力有未逮。但他這個旅行達人卻實踐得淋漓盡致。這些實踐,讓我們見識到,旅行的書寫(或者就是旅行本身),可以從外在的地理、景觀、餐廳、歷史、風俗……諸多知識網羅,進化到空間與意念的對話、生命的體驗與驚奇。

  近幾年,邱一新的事業、現實生活愈來愈忙碌,我幾乎以為這應該是他對於旅行詮釋的極致了,不過這次邱一新又交出了這本讓人耳目一新的書。

  整本書,不變的當然還是他那百科全書式的淵博、徐霞客般的熱情與意志。但完全不同的是,一反傳統對旅行的認知──出走遠方、尋訪獵奇、追求刺激,邱一新帶我們走回台灣、觸摸熟悉、感受寧靜。就像書裡面多次提到,作者看不到眼前獵人、嚮導一眼能看到的事物、軌跡一樣,閱讀的過程中,我們發現,對於就在自己身邊的「台灣之美」,大部分的時候我們也是視而不見的。

  閱讀的過程是特別而有趣的。隨著邱一新走入人煙罕至的山林、海邊、島嶼,偏僻的村落、部落,讀著讀著,我們漸漸跳脫現有的環境,安靜下來。也因為安靜,我們看見更多就在身邊,屬於自己生命經驗的,美的可能。這或許就是這本書最迷人的地方了。旅行雖然是外在的,但它呼應的,其實是內在的渴盼。想看見最美的事物,需要的或許不是更多的行程或花費,而是一雙能夠發現的眼睛以及一顆善感的心。

  無疑地,這是邱一新的著作裡,我最喜歡的一本書。這次,他為我們指出了所有旅行最有趣、最未知、同時也是最迷人的目的地──我們的內心。

自序  你往何處去?(Quo Vadis?)

  「當您看遍世界風景時,一點對鄉土的痴情希望,也引發您的參與……」
  二○○八年四月間,突然接到公益平台基金會董事長嚴長壽寫來的期許,令我想到二個月前,接待《寂寞星球》(Lonely Planet)創辦人托尼.惠勒(Tony Wheeler)夫婦,聊到台灣有哪些獨特的風景和旅行方式,我勉強擠出鹽水蜂炮、平溪天燈、永康巷弄等,但我相信早寫在他們出版的《TAIWAN》了。

  此後,我開始旅行,不確定方向地走和停,到處打探祕境,直至不經意讀到早期台灣西方旅行者的探險紀行,大多為採集動植物而來(其中有不少新物種和台灣特有種),於是,我的旅行有了比較明確的方向──從清末和日治台灣自然史中尋找旅行路線。我認為台灣過去是什麼樣子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未來想成為什麼樣子。人的思考也當如此,未來,我想成為什麼樣的人、站在什麼位置上?

  以楊南郡譯注的《鹿野忠雄》為例,便啟發我從生物地理學角度切入蘭嶼--我試著去尋找他用來證明「新華萊士線穿過台灣與蘭嶼之間」的球背象鼻蟲和蘭嶼光澤蝸牛為目標,因而有了奇妙的經歷。的確,穿透一個地方的角度,會影響你的旅行視野和旅行命運。

  同時,《鹿野忠雄》也導引我偕兒子去爬雪山和南湖大山,探查他發現的冰斗圈谷──冰河來過台灣的證據,沒料到,從此迷上一波又一波的「凝固的波浪」(鄭愁予詩《山外書》),站上台灣最高的浪頭──海拔三九五二公尺的玉山。

  因此,本書「追尋一種路線」收輯的〈與子偕行〉、〈追尋馬偕牧師的旅跡〉、〈站在三九五二〉、〈重溫博物學者踏查山林的樂趣〉、〈追尋合歡越嶺道〉等,皆因文字的奇妙媒介,我才得以跟著心儀的作者,走過百年前他們走過的地方,歷史因而變得可以觸摸。

  但〈追尋合歡越嶺道〉因為崩塌嚴重,只餘某些路段尚可踏查,有的路段如「掘鑿曲流古道」幾乎不可能貫通,雖然斷斷續續踩了四年多,有如踩進泥沼進退不得。可惜篇幅有限,無法納入我踏查過的合歡越,只能選幾篇比較有「旅遊味」的路段進來,險象環生的路段就捨去了,成了「斷簡殘篇」。

  另外,此輯比較例外的一篇〈太平洋的風一直在吹〉,係與孫大偉同遊花東之追憶,分享他看待世界的幽默,但追尋合歡越時我不時想到他--想到他躺在紅毛杜鵑下做花下鬼,不免替他心花怒放。

  旅讀台灣時,我遇到許多動植物,其中有些是學術界認知的台灣特有種、亞種,於是有了另一輯「追尋台灣特有種」的旅行,包括:〈蝴蝶效應〉、〈前往黑熊作夢的地方〉、〈尋蘭記〉、〈遇見寬尾鳳蝶〉、〈當個泰雅獵人〉、〈尋找幸福蟲〉、〈福山薩伐旅〉、〈召喚八色鳥〉等。

  但此輯讓我吃了些苦頭,因為特殊生態可遇不可求,往往必須跋山涉水面對蚊蚋螞蝗才有機會看到,幸好,除了偶而被青竹絲、龜殼花恐嚇外,倒也沒有什麼太大的危險,只是經常被「槓龜」咬到唉聲嘆氣。

  例如追尋野生蘭,看到花謝了就要再等一年,只能搥胸頓足徒呼奈何。不過,當我在恆春半島山區找到幾近絕跡的台灣蝴蝶蘭(俗稱「台灣阿嬤」),心中喜悅難以言喻,我拍下照片獻給栽培蘭花而榮獲總統府頒發終身奉獻獎的父親,雖然他栽培蘭花一輩子,也沒見過台灣阿嬤。

  找野生蘭雖說憑運氣,但也考驗旅人的觀察力,大多時候視而不見,以為是雜草。像傳頌一時的民歌〈蘭花草〉,有一說是綬草(攀龍草),恐怕許多台大人都不知校園內有此野生蘭吧?

  植物就是這樣,不開花就難以辨認,但追尋鳥獸和兩棲爬蟲類更難,你只能耐心等候,所以,我一直很佩服那些玩生態的野人朋友。像黑熊媽媽黃美秀,追尋台灣黑熊十幾年,讀過她故事的人莫不動容。我等了十年才得到機會跟隨她深入中央山脈,又翻山越嶺櫛風沐雨走了三天才抵達大分(黑熊研究基地)。期間我與黑熊志工探勘華巴諾砲台駐在所,攀崖時不幸滑落,幸好,一條樹根奇蹟似地伸出來讓我攀住--對我而言,這就是神蹟,也是上帝存在的證據。

  然而,有些動植物冠上「台灣」之名,未必是特有種,只能說是原生種,例如台灣黑熊在「生物認知」上與日本、大陸同種(能互相交配、生出具繁殖力的下一代),但在「情感認知」上,經過數千年島嶼化,或多或少有些變異(譬如不冬眠),已有台灣特有種的樣子──就像我們自稱「台灣人」,在血緣上是華人,但思想上、文化上與大陸、香港、新加坡等地華人已有差異,只是人類很難形成特有種,因為我們會交流、通婚。

  其實,每趟旅行我都會順便追尋台灣特有種,特別收成一輯是為了凸顯本書的旨趣,而且,其中也未必都是真正的特有種、原生種,例如八色鳥、黑面琵鷺等珍稀候鳥,在我的情感認知上,飛來台灣那段時間都當成「台灣特有種」。

  但是,有次追尋寬尾鳳蝶遇到丁松青神父,看到他為清泉部落付出的一切,突然領悟,台灣各個角落都有像他這樣的人,默默地以自己信仰的方式關懷台灣,做了許多信心的工作,讓夢想牽引更多的夢想,將自己形成另一獨特的「台灣特有種」。

  又如東華大學顧瑜君教授,在壽豐鄉小社區成立了一家二手公益商店,扶持弱勢族群小朋友,激發了我更多的旅行想像和旅行追尋。以前,總以為旅行是為了改變自己,但從這些「台灣特有種人」身上,我看見他們帶動的旅行方式,改變了社會,也逐漸改變了台灣。旅行不再只是消費行為,而是帶來影響的移動,成為有力量的旅行。(「五味屋」)

  我在花蓮時,也遇見某些人以打工換宿、換食的方式旅行,但我認為他們實際上是在「交換生活」,因此,啟發了我的〈慢城漫遊:多背一公斤,交換生活體驗〉,此後,我開始「追尋一種生活」--亦即第三輯的〈通往快樂的祕境〉、〈把家搬到雲海端〉、〈撥開東引迷霧〉、〈樂當鳥人〉、〈溯野溪泡祕湯〉、〈我是一隻小小鳥〉等,都是我的一種生活交換。

  閱讀,是為了增加人生的厚度。書寫,是為了分享和參與。因此,希望本書的旅讀方式,能啟發更多追尋「台灣特有種的旅行」,讓台灣成為人人驚呼的Ilha Formosa(福爾摩沙)。

  回想數年來,為了旅行台灣,為了避開假日人潮,我把每年的假期都投入,本來不捨,想留著出國用,但轉念一想,為什麼我能為外國請假,卻不能為台灣請假呢?若大家都這麼做,我想台灣的旅行品質會更好,經濟也會更繁榮吧。

  本序以我極喜愛的一本書《你往何處去》為題(Quo Vadis?電影《暴君焚城錄》原著,一九○五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顯克維支代表作),一方面呼應本書的旅行方向,一方面也叩問自己的人生方向。

  最後,要感謝劉鴻文、傅宏仁、黃美秀、瑋娟(Jodie)&Jean Paul RICHON、周成志、廖林彥、輝哥(Afi)、林逸杰、魯文印、沈錦豐等人的友情支持,提供精彩圖片,為本書增添保存價值。此外,也要感謝黃慶安(武陵富野度假村)的盛情,讓我的想法得以從台灣最美的地方出發、實踐。
把家搬到雲海端

路線:東勢→東坑路→200林道(雪山路)→出雲山莊→大雪山生態社區(若茵農場)→賞鳥平台→橫嶺山隧道→大雪山國家森林遊樂區→鞍馬山莊

十二月下旬,聽說大雪山200林道有家若茵農場,標榜「住宿森林中,雲海上品咖啡」,於是「說走就走」就出發了。

好久沒這樣率性了。我把「說走就走」看成是一種Escape(放空)──但不是要逃避什麼,而是想體驗村上春樹所謂的「有質感的空白」、「某種漂浮感」、「某種流動感」之類的感覺。上班久了,會讓人處於一種欲振乏力的狀態,但即興旅行,會讓人甦醒過來,感覺生命還是流動的。

大雪山200林道彷彿髮夾夾住雪山西南稜脈--包括橫嶺山、稍來山、船型山、鞍馬山、大雪山等,以前開採森林,現在是景觀公路。起初,夾道的是高接梨,但在8.5K左側突然出現一片似雪梅花,寫著「梅園花徑」歡迎參觀,適時主人張先生開車來了,我好奇問為何開放,他以杜甫「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答我,再多聊些,才知這座「梅花林」暗喻老婆名字「林梅花」。

車子盤旋而上,轉來轉去,很容易就錯過美景,13K的出雲山莊(海拔九百公尺)是絕佳展望點,我剛好碰上曬柿干,散發誘人香氣,忍不住買了些解饞。

其實,大雪山林道也是「柿」外桃源,沿路皆有農家賣柿子,過14K的富山巷,就有好幾戶種。隔天回程我轉進去,拜訪掛「免費閒遊」招牌的裕鑫農場。

農場主人吳先生是一貫道教友,買了這塊寶地栽植蔬果,他的甜柿不削皮直接吃,又脆又甜--嗯,我可不是柿子挑軟的吃那種人。

「最後一批了!」聽主人這樣說,我又摘了一個吃,將剩半的柿子分享樹下的貓咪。在柿園養貓令人莞爾,讓我聯想到「貓吃生柿子」歇後語──「色迷迷」,因為生柿很澀,貓吃了當然會咪咪叫。

不過,柿子本來就分兩類,在樹上成熟脫澀的是甜柿,例如本地栽的富有、次郎,而做柿干的石柿、牛心柿,則屬於澀柿。

在15K大棟派出所前後,包括中坑巷、北坑巷、出雲巷、富山巷、育才巷等,有許多民宿各據視野,構成「大雪山生態社區」,若茵農場即在標高1100公尺的石頭山。

說它是農場也不盡然,不種蔬果,只種大自然景觀而已。主人吳俊龍十多年前陪母親走大雪山林道,無意中撞見波瀾壯觀的雲海,心有所感,決定移民大雪山,打造夢想家園,後來山友不斷拜託借宿,才經營起民宿。

大雪山生態社區擁有台灣近半數螢火蟲種類(約三十種,包括特有種黑翅螢),曾因媒體封為「螢火蟲伊甸園」聲名大噪,卻讓螢火蟲棲地(育才巷、富山巷)陷入危機,人潮帶來大量垃圾,甚至帶走一罐罐的「元本山螢火蟲」回家當伴手禮,讓居民不得不藉封溪護魚,輪班當解說員守候棲地,還在路口設置路障,請遊客安步當車,為此被告上法院,但經過不斷請願,政府終於規劃為徒步區。

值得喝采是,居民為了永續發展,每日限收四百位遊客,成了「總承載量管制示範社區」。因為他們希望來「對」的人,而不是一大堆「除了垃圾,什麼都不留」的人。
沿育才巷走到底,有條清澈見底的橫流溪,我走在吊橋上俯瞰,礫石磊磊,蘆葦搖曳,潺潺溪水中,苦花、溪哥多得數不清,突然,一隻鉛色水鶇飛來,停在青苔上搔首弄姿,隨後又飛來一隻翠鳥,展現輕功踩在草梢……當下突然領悟,此地民宿貴,貴在為這片山水付出的心力吧。

但為了美麗山水能永駐,也為了讓社區居民有能力繼續守護,我們多付些錢,也算是對這塊土地的奉獻吧?

從22K起,景觀丕變--變色葉逐漸占據視線,鵝掌楸、紅榨楓、青楓、漆樹等,色彩繽紛,不禁停車好幾回觀賞。同時,也想起多年前父子同遊的情景,兒子問我:「楓葉為什麼會變成紅色呢?」

孩子的好奇,就像哲學家發問,常問得我不知所措,對我理所當然的觀念產生挑戰,迫使我重新學習,為孩子找答案,結果發現古代歌頌的「楓紅」,正是過去日本人誤稱槭樹科的台灣紅榨楓、青楓(皆是台灣特有種)。

根據植物學家李學勇考據,楓樹就是楓樹,不能因日本學者誤稱也跟著以訛傳訛。而形似楓葉的「楓香」,與楓樹完全不相干,它是金縷梅科楓香屬,葉子多為金黃色(如奧萬大楓香林),極冷時才有機會走紅。

「要記得,楓葉是對生,就像雙腳立正,但楓香葉是互生,就像一腳前一腳後。」我一面解釋一面示範給兒子看。

「我們會再來嗎?」兒子天真地問。但現在,換我想問他。

旅行似乎具有一種神奇魔力,會讓某些甜蜜的、感傷的回憶迸發出來。兒子長大了,我又變成孤獨的旅人了,但父子倆一起追尋答案的過程,至今難忘。

今年賞楓我來晚了,賞鳥卻是來早了,在23.5K處的賞鳥平台(海拔1500翁尺),山桐子還沒結實呢。

往年一、二月山桐子成熟,常見鳥友的大砲鏡頭一字排開,聲勢嚇人,不像在賞鳥,反像在比誰裝備好。這一趟僅見三位,他們好意告訴我,賞鳥要趁天剛破曉,本區賞鳥以三至五月繁殖季最佳……但你們為何在此呢?

「閒也是閒著,出來走走。」原來他們退休了,經常結伴出遊,但我覺得他們想尋找的是象徵幸福的「青鳥」,這種鳥只有在童年才會見到,年輕時不會想要找,等老了才又想去追尋。

由於沒看到朋友說的「成群結隊,歎為觀止」,心有未甘。一月初再度前往,果然看到一群玩生態攝影的人,圍著一棵山桐子拍照,但山桐子尚未全熟,起初以為鳥叫怎那麼大聲,轉頭才知有人放MP3收錄的鳥鳴,引誘野鳥過來當模特兒。

更甚者,在23K處,還以誘食方式招來藍腹鷴,讓牠們變成「家禽」,就像47K的帝雉誘食點……我可不要成為不擇手段的鳥人啊。我期待的是,不期而遇的驚喜。這才是旅行的本質啊。

一月中旬再去,山桐子熟透了,鮮紅欲滴,像串串葡萄高掛枝頭,鳥兒來來去去,果真嘆為觀止,說是「鳥餐廳」也不為過。但奇怪的是,鳥兒只光顧一棵,其餘三棵視而不見,難道,鳥兒也像人一樣有「呷好道相報」的習性?

此次所見,以黃腹琉璃、五色鳥為主,偶有白耳畫眉、白腹鶇、樹鵲,還有不時傳來叫聲的大彎嘴--我沒那麼厲害,聽聲音即可辨鳥,而是遇到一位辜姓鳥友,正為一本鳥書拍照,等鳥空檔順便教了我一些賞鳥知識,也給我看他相機中的鳥照。
正當樹上鳥兒像音符般跳上跳下、又像耍特技般吊在枝尾末梢挑果實吃,突然聽到辜先生咕嚕一聲「師公鳥」(黃山雀)──他說看到這隻就不虛此行了,讓我也跟著興奮不已。

再往高處走,過了26K的橫嶺山隧道(海拔1800公尺),景觀又不一樣了,台灣杉、扁柏、紅檜、雲杉、鐵杉陸續出現,人站在旁邊猶如侏儒,往右側望去,浮雲蔽層巒,不知當年王安石登杭州飛來峰,景色是否也如此,才有「不畏浮雲遮望眼」之嘆?

這一帶紅榨楓、青楓較多,將山林妝點繽紛,浪漫的人可撿拾落葉,將大雪山的美麗分享朋友,可惜氣味沒楓香怡人。如果不認識紅榨楓,31.5K轉彎處的「大雪山國家森林遊樂區」招牌前那一棵即是。

過了35K(海拔2000公尺),便得看森林遊樂區的「付費風景」了,有神木、天池、楓林、木馬古道、森林浴步道、啞口觀景等,以及指南宣稱的長鬃山羊、白面鼬鼠、山羌、石虎、穿山甲等哺乳動物和七十多種野鳥,讓人誤以為進去「動物園」--實則難以相見,能驚鴻一瞥算老天眷顧了。

不過,有人運氣真好,像我兒,第一次來就看到一對帝雉。當帝雉看見我們停車,只是抬頭看一眼,好像打個招呼說「嗨」,又繼續低頭啄食了。旁邊的三隻條紋松鼠,反而嚇得一溜煙爬上樹梢。

想想都覺得好笑,先前鳥友架了好幾支大砲,從破曉守到下午三點多,灑了許多玉米,才拍到一次,而我竟然用傻瓜相機就拍到了。或許要謝謝他們都撤走了,我們才能現賺一千元--我告訴兒子,千元鈔上那二隻鳥就是帝雉。

這次再來,踽踽獨行散心,沒期待遇到什麼。但山上的夜幕,六點多就急速拉下,還起了大霧。這裡是氣象學上的雲霧盛行帶,我不敢在山徑逗留,乖乖返回若茵農場。

進房時,山下的東勢已是萬家燈火,還綿延至石岡、卓蘭,形成一片「野火燎原」奇景,但我要等到隔天,才知視野比想像中更遼闊(超過二百七十度),大甲溪、大安溪蜿蜒並行,形成台灣的「兩河流域」,孕育了台灣水果的「肥沃月彎」。

是夜,我留一盞燭火,泡澡攬景--請容許我囉唆,點燈時切記關上窗簾,以免飛蛾撲火撞窗枉生。若茵農場頗獨特,沒電視沒浴巾毛巾也沒牙刷牙膏,甚至沒什麼服務可言,卻有一個視野遼闊的大浴缸。

難怪我房間的留言本,評價兩極,卻有一則寫道:「為了一張照片~裸背趴在浴缸發呆看美景~就值得你來此入住!」

旅館留言本好像一個舞台,讓客人自己用文字去布置情緒,所以,每一頁都是「風景」。通常,會寫留言本的人,多少都有浪漫情懷吧。

像這一則:「忘掉煩惱的好地方,吵架完後和好的好地方,發呆的好所在,吸收芬多精的好所在,感受到上帝的好地方。」一語道破這裡的特色。嗯,能讓心靜下來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清晨,我被鳥兒啄窗吵醒,盼望的雲海並未出現,請教主人才知冷鋒來時比較容易出現,因為雲海係大量水蒸氣在半空中(海拔800到1000公尺間)凝結而成層積雲。我沒有把家搬到雲海端的勇氣,只好下次再來賭運氣了。

終於,一月下旬某日清晨,我站在雲海之端了,從若茵農場望出去,波濤洶湧,許多山峰都成了「島嶼」,宛若蓬萊仙境,當層積雲隨著氣流翻山越嶺時,更形成「雲瀑」奇觀,有如水庫洩洪。

「以後不用去黃山看雲海了。」我聽到客人讚歎了一句。但請勿羨慕我的機遇,我可是來了四趟才碰上。

大約八點半,雲海開始倒灌進來,淹沒了若茵農場,害得我必須撥開雲霧才找得到咖啡杯。此時手機突然響了,收訊斷斷續續,朋友問我在哪裡?

「我在天堂。」我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