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11-09 16:56:34黎俊成

㊣愛詩系列—〈蓮的聯想〉余光中 (2)

那就折一張闊些的荷葉
包一片月光回去
回去夾在唐詩裡
扁扁的,像壓過的相思


人性與靈性,一直是詩人與詩作的兩大特質,至於神性,該屬於宗教。愛情是人性,獨與天地精神往來是靈性,情詩很容易寫得有人性,而偏偏就是有人可以灑下一些靈性的調味料,讓人生可口些。於是我想我可以這樣讚美『蓮的聯想』,這是一首充滿靈性的組詩,愛情在其中得到了靈魂。

用荷葉,包一片相思回去,荷葉還要闊些,月光大概需要亮些,那麼相思就需要古典些、雋永些。荷與月與我與唐詩,此刻再也分不出你我,我是荷葉,是月光,是被壓過的相思,我也可以是折荷葉的人,包月光的手,壓相思的書。這樣的書寫手法需要一些移情,更多些的想像,一點點莊周夢蝶的悟與迷,我愛愛情可以詮釋得如此空靈巧妙,彷彿有神,令世界崩然瓦解。

或許可以說是「浪漫」,一種焚身為蓮的熱情綻放在字裡行間:

我卻拒絕遠行,我願在此
伴每一朵蓮
守小千世界,守住神秘

看你的睫有多長──織一張情網
撒到夢中,撒到海上
那將是最動人的一種漁業

浪漫是一種充滿靈性的活動,它可以大張旗鼓,也可以花前月下,在浪漫的催化下,「我愛你」這三個字再淺白也顯得光芒萬丈,『蓮的聯想』裡這些不經包裝的話語也一樣,它們或許也憨厚得恰到好處,讓靈性湧出,讓文字沉潛,讓人性坦露,詩終究是人所寫的,從詩中看不出一個熱切的人,人何需寫詩?人越鮮明,詩也越鮮明,那充滿靈性的蓮啊,也終究不會讓人們所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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