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髮對一個懶男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尤其是那種頭髮有點自然捲卻又不肯花錢離子燙的小氣鬼。而小弟我頭髮就是屬於那種不很順又有點捲的那種。這種人是很衰的，要嘛整天抹一下髮膠，否則就去離子燙，不然就得常常修剪讓它維持在一個不會看起來雜亂的程度。

我不喜歡抹髮膠的感覺，對燙頭髮更是不敢嘗試，於是我得常跑理髮廳。

打從國小起理髮對我而言就是一件苦差事，每次學校儀容檢查前跟阮囊羞澀的爸媽要錢去理髮時他們總是說：「明明不久前才剪過，怎麼又要檢查啦。看樣子還不是很長，應該會過吧。」「嗯。」我無奈的應答。結果隔天就會在朝會被老師抓去講台前…

所以當初我一天到晚祈禱頭髮別長太多哩，想不到上天竟然真的聽進去了，因此才二十五的我頭髮已經…（泣）

當時我會恨我爸媽讓我出糗，現在不會了，我爸媽那麼辛苦，所以當初我真的很不懂事，要恨也得恨一天到晚儀容檢查的校方吧。真是噁心巴拉的政策，學生行為跟頭髮長短完全沒關係好嗎？

到了國中私立學校大家都得理平頭，住宿生學校就定期在服裝儀容檢查前請理髮師到我們學校，然後學生就在晚上自個登記去理髮。理一回從國一時三十五漲到國三時的四十元。剪得很糟糕，不到十分鐘保證一切KO，於是當然不是很整齊，可是我一點也不在意，總是叫理髮師盡量剪短點好符合我國小時的殷殷期盼。

到了高中，學校似乎沒有儀容檢查這玩意，就算有似乎也是形式吧。（我腦袋真的一點都沒印象哩。）但我那時早已習慣短髮的感覺，於是看著班上一堆同學開始留起長髮，我倒是留個一兩次就決定還是朝短到不需梳子的髮型看齊，那時學校理髮部理一次頭髮只要七十元。雖然整整是國中時代兩倍，我還是樂此不疲的常去光顧，因為在台北很難找到那麼好康的價碼了。

講到這終於要進入主題啦，後來我跑去重考後，一個多月來沒有理髮，我很痛苦，因為頭髮已經亂到得用梳子才能整齊的地步。

可是時間很少，平常我是沒法抽空回母校理髮的，假日學校理髮廳也是沒開。就這樣拖啊拖，到後來已經完全處於蓬頭垢面的階段，於是在一個星期日下午我下定決心就在火車站附近隨便找間理髮廳解決這問題。

可是舉目所見的理髮廳玻璃都是黑黑的，而記憶猶悉記得，傳聞家裡副業是賓館的國中地理老師一邊抖腳一邊對著全班同學神秘嘻嘻笑說：「同學啊，那種玻璃黑黑的理髮廳不可以亂進去喔。」這句話不知為何即使過了好幾年依然如此清晰烙印在腦海，我想可能是因為我天生就有科學家本質，對未知事物總有股想一探究竟的慾望吧…

可是我是聽話的乖小孩，所以老師說的話還是得聽…

找啊找，總找不到一家玻璃不是黑黑的理髮廳。而且那種玻璃黑黑的理髮廳感覺也是奇怪，裡頭理髮師怎麼看起來個個濃妝豔抹？那樣理到一半要是顧客不小心打噴嚏該怎麼辦？

我是真的搞不太懂，為什麼玻璃要黑黑的，我也一直搞不懂家裡地理老師當初那曖昧的笑…

不過皇天不負苦心人這話有時準到讓我不得嘖嘖稱奇！！不僅僅我的頭髮在小時孝心感動天的狀況下一直多不起來（我想我去應徵最新版的二十四孝應該會上吧…），就連遵循老師教誨想找間玻璃不黑的理髮廳上天也是聽進去了…

尋覓多時我終於發現一家玻璃是透明的理髮廳了…

我高興不已，馬上一腳踏入…

怎知…

裡頭出來迎接的歐巴桑依然是濃妝豔抹？

我一時搞不清狀況，剛剛外頭招牌難道不是理髮廳？而是心急如焚的我看錯了？但我沒時間多作思考，因為一切都來不及了....

歐巴桑一臉疑惑問道：「來按摩的嗎？」

那時看起來顯然還很青澀的我：「不………不，我是來理髮的。」

歐巴桑更詫異了：「理髮？」

「這………這裡不是理髮廳嗎？」剛剛我的確看到理髮廳三個字啊！！

「是…，是啊。請坐。」顯然歐巴桑比我還震驚，但我搞不懂他在震驚啥。

直到我發現這理髮廳座位明明就五、六個，卻只有我一個顧客時，這時我才感到一絲不對勁…

直到我轉頭往裡頭一望，才發覺國中老師一直強調的黑玻璃牆終於在此時浮現，然後一位開門走出的男子漢襯衫還沒穿好，露出的肩膀上頭刺著青龍…

這時裡頭同時傳出『下次再來』的嬌媚聲，而才剛幫我把圍巾綁好的歐巴桑也顧不得我先行送青龍離去了。由於天生的科學家性格讓我很疑惑那扇門裡頭究竟是啥？於是就快趁這空檔轉頭過去瞧瞧…

奇怪，怎麼裡頭的理髮椅比外頭還多？重點是那位明顯就是講出『下次再來』的神祕女子，即使留著一頭烏黑秀髮也遮不住她那嬌媚的身軀…

這讓我血脈噴張…

「等會也想馬一節嗎？不，等會兒也想按摩一下嗎？先生。」歐巴桑這樣說顯然顧慮到我可能還不懂馬殺雞就是按摩的意思，偏偏我的英文程度向來是有目共睹的好，什麼聽不懂，hotel、oral sex這些可早就會了啊！！massage這單字又怎麼難的倒我呢？

「喔，好。喔，不用了啦。」恨啊！！身上財產不到一千塊，害我不得不裝清高的回不用…

可是說實在我的確也有點想被那位朦朧小姐服務啊！！歐巴桑，為什麼是你來理髮而不是她呢？難道我一看就是窮鬼，所以付不起五星級的服務嗎？還是我的鈔票不是新鈔，所以你們也不願意派新人過來！有沒有搞錯啊！！根據中華民國規定，鈔票不論新舊，效力是等價的啊！！

唉，算了，果真是不見阿婆十五二十時，讓我對歲月感慨不已啊…

不過照這樣看來，這家理髮廳果真深藏不露嘍！！也就是很可能會有性交易嘍！！這樣一定很容易傳染不乾淨的疾病！！尤其是世紀黑死病－愛滋！！

很久以前我就聽過愛滋可以透過血液傳染，生物老師更在課堂上大剌剌明講後來都很怕理髮師的剃刀，現在已經不敢叫他修的乾淨點了。深怕剃刀殘留上位顧客帶有病毒的體液，不小心理髮師又在你的頭皮劃上一刀，那樣即使是我這種快要絕種的蒼子惠一樣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雖然現在還是個醫學半調子，但也明白老師當時也對這HIV不甚瞭解了。不然就是，他真的明瞭，怕就怕在他常去那種玻璃黑到不行的理髮廳，那樣依照病毒體外存活時間加上理髮師失手的頻率算來，是真的有可能中標的…

原來…，我就想老師應該不會不瞭解愛滋病毒在人體外是相當脆弱的，所以…

（自己想像吧…）

但當時我不清楚啊！！高中生物我都不會啊！！睡了三年只知道蚯蚓用六九體位行異體受精啊！！（那段我上台講解給全班聽喔！！）所以也是很怕啊！！

可是歐巴桑只是年紀大，做起事來可是一點都不含糊！！她小心翼翼的想要把我的頭髮理得整整齊齊，其仔細程度就連現在的我多活了好幾年都還找不到哪位理髮師比的過她，尤其是那剃刀貼在肌膚上的感覺猶如刮沙一般，我真的非常擔心我的微血管因此破裂，而愛滋病毒會趁此大好機會奪取我的貞操…

（不過這樣可以讓大夥以為我不再是童子身說…）

「還是學生？」歐巴桑一聽就覺得她很小心的想要開啟話題。

「是啊。」

「要儀容檢查嗎？」

「嗯，是，是啊。」

「住這附近？」

「恩….」因為害怕她邊說邊理會不小心見紅，所以我不由自主顫抖了一下…

「怎麼？哪裡還不滿意嗎？我還可以再修。」

「不，不，理得很好，非常仔細。」

「是嗎？」

「是的。」

「等會兒需要修臉和掏耳洞嗎？」

「不，不用了。」（是裡面那位我才願意牡丹花下死，反正作鬼也風流嘛…）

「不用客氣啊。」

「真，真的不用了。」我唯一的弱點只有美女而已！！

「那要不要結束後幫你馬個一節？」

「要，啊，啊。不用啦。」啃！早知道先領錢再過來！！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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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結束時歐巴桑跟我收了五百塊。（好險啊…）說實在，理的真的非常仔細，整整花了快一小時。所以不能算貴。只是當我走出門外，裡頭傳來下回再來的聲音時，我想的是，或許我是她今天唯一一位單純理髮不外加任何服務的顧客吧，還是這個禮拜，亦或這個月…。我想是今年唯一一位純理髮也是有可能的喔！！

最後回重考班後，同學問我這頭髮去哪理的，還不錯看。他也想去理理看。那時你們猜我怎麼回答？

總之，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去玻璃黑黑的理髮聽。當然，也很可能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