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11-20 18:22:14嘉頓 Garden

引巫入室—1981年李斗鏞執導《避幕》(The Hut)

韓國有很多驚悚影視作品,都具有朝鮮巫教(薩滿教)信仰文化的影子。回顧八十年代忠武路作品,導演李斗鏞於1981年拍攝的《避幕》,就是純粹的薩滿教電影,以土俗薩滿教的方式拍出一場詭譎的推理復仇片。

《避幕》發生在朝鮮剛開放的年代,講述黃海道某村名門姜進士家裡的長孫成敏(崔星湖飾)突然重病,請來多位名醫治病不果,於是重金禮聘各方巫師,舉行一場驅邪大會,五湖四海的巫師冒名而來,眾巫師出盡渾身解數,開場時盡見中邪、跳神、獻祭等薩滿儀式,更有一條大蟒蛇從天而降,蔚為壯觀。此時,毫不起眼的年輕巫女玉花(俞知仁飾)不諱懼,把蛇趕出大宅,讓眾人認為她就是要找的巫師。

隨後,玉花說一切因埋在松樹林裡的一個已破葫蘆瓶走出來的鬼魂纏著成敏而起,家中的長老們連串拘謹的日常對話與互動,似乎此惡靈與上一代令全家蒙羞的事件——就是發生於大嫂(金允經飾)在下人(南宮遠飾)避幕裡的秘密。進士家男丁命薄,寡婦們寂寞難耐,以籐打、自刺、自宮等方式懲治自己,失血過多的大嫂帶到避幕裡等死,婆婆(黃貞順飾)不想她吞恨而終,命令下人同牀共枕,豈料大嫂死而復生,二人最後恨錯難返,女的被迫投河自盡,男的活生生被打死。中段正是點出片名《避幕 The Hut》,這點子與八十年代全斗煥獨裁執政時期大流行的情色元素不謀而合。

在韓國薩滿文化,女巫師的比例和地位也遠高於男性,但在傳統父權體制壓迫下,當巫女脫下祭服,長老們的行徑也不見得光彩。隨著有長老被吊死、跌死,玉花的法力變得越來越強,進士家上上下下對薩滿深信不疑。直至成敏醒過來,從他的病、破葫蘆瓶到長老之死,他整理線索整理,逐一反擊,讓觀眾開始懷疑玉花出現的真正原委。玉花為了守護自己的愛不計一切後果,俞知仁飾演身上流著母親遺傳給她的巫女血液,演出充滿陰森、柔美與剛強融合為一體的獨特美態,結局中難以想像的憤怒場景,都能駕馭自如。

如果用現代的薩滿片(如《哭聲》、《凶靈祭》)的期待去看《避幕》,可能滿足感會有落差,但在八十年代,《避幕》以充滿了詭譎的薩滿儀式和想像力來呈現情色主義兼懸疑復仇題材,片中獨有的詭譎氛圍,搭配男女主角極度壓抑、曖昧不明的敘事步調,成就了李斗鏞這部民間信仰與商業元素相結合的電影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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