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20 01:04:32于善祿

李昱伶《河床劇團研究:郭文泰導演手法分析》閱讀筆記

01.  類似的文字段落,不斷重複出現,情況頗為嚴重。(不過才讀到第一章第二節,就已深有此感)全文文字的書寫及結構編排,宜再精練。另,譬如頁47、頁53,提及郭文泰總喜歡挑釁他的觀眾,「觀眾進到劇場便像是踩在藝術家鋪的地毯上,藝術家反覆扯動地毯,讓觀眾不斷跌倒,邀請觀眾進入一個必須冒險進入未知,忠於自己感受的世界」,這段雷同的字句不斷出現,至少出現五、六次,真是夠了!沒有別招了嗎?好無趣、無聊,如果無法換句話說,就別一再重複!

02.  許多附圖劇照,圖片的尺寸太小,再加上黑白印刷(最終版本會是彩色的嗎?),多半都看不清楚,意義不大。

03.  全文很大的問題,在於行文風格一直都是「報導性」、「羅列性」、「整理性」的描述,遠遠大過於「論述性」,也看不到問題意識。

04.  幾乎都是大段落地述及所引錄的理論家、思想家、哲學家的觀點摘記,然後在最後,附和一下郭文泰的作品美學,大概就一、兩句,而非鞭辟入裡、有機互文式地善用理論方法來分析;看起來大師雲集,琳瑯滿目,但其實有點「夾槓」,比較像是將河床劇團作品拿來當個註腳,使其失去主體性。

05.  很像魚骨頭似的書寫狀態,觸點發散,無主心骨,亦未見其核心之問題意識,時時可見文宣式的報導描述文字,其實不太符合學術論文的書寫要求。即便可能是受到Michael KirbyRichard SchechnerEugenio BarbaVictor Turner、鍾明德等劇場人類學、新戲劇批評、「報導先於批評」等的寫作策略或方法的影響,但真的是「報導」的篇幅比例占比太大了,都快成為文宣型的報導文學了,大失準頭。只見其樹,不見其林,學術價值極其有限,有細節的描述,卻無學術論述與批判的高度。

06.  5,提及郭文泰是「白博士」,行文沒有任何的解釋;直到頁11才有解。建議在首次出現時,就應該有所註解,以免讀者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07.  9,提及目前只有一本關於河床劇團的碩論《開啟「劇場的親密性」——論河床劇團的劇場美學》,便未再針對該論文做些要點書摘,評點有無可取之處。就「文獻回顧」而言,列了文獻標題,卻無檢視回顧,工夫只做一半,何況這是所謂的唯一一本碩論,就這麼輕輕帶過。

08.  16,開房間計畫,究竟是啟動於2011年(頁16)?還是2012年(22頁)?

09.  28,提及2003年的《美麗的莎士比亞》演出,如何能有1998年的劇評?

10.  32Bonnie Marranca的一項具特點之一「表演者不扮演角色」,但在分析Robert Wilson的《給維多利亞女王的一封信》時,你又說「這齣戲有四個場景,四個角色。這四個角色看著是不同人,但聽起來卻都一樣。」表演者不是不扮演角色嗎?有點自相矛盾。

11.  39,一直沒有對「垂直性」、「水平結構」做一定義的說明,行文一直有種「不證自明」的毛病。為何夢的結構是水平的?又,為何邏輯思考是垂直的?夢不是更像迷宮嗎,那究竟是水平還是垂直?這樣的說法,其來龍去脈究竟為何?

12.  44,說要對《不會有人受傷》做空間分析,但充其量只是場景描述而已。這種書寫現象(其實已是問題)蠻明顯而嚴重的,且感覺就只是一直在代言,而非論述或批判,讀了多半無感,期待看到的是學術論文,而非藝文報導。

13.  50,說是要分析《不會有人受傷》,結果只是一直在引錄前人的說法,完全沒有看到分析,整本論文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毛病。讀者充其量只是在看引錄、抄錄、雜燴,完全看不到作者的問題意識。嚴格來說,這些都只能算是raw materials(素材),根本尚未分析、批判、論述。

14.  51,藉大衛林區的自傳《在夢中》裡的文字,描述完了大衛林區的電影美學之後,直接寫道「《不會有人受傷》亦不例外」。這種不證自明、亦不例外的結論,說完了大師/經典的特色及論點,然後自己只要說一句「我和他一樣」,完全不用再自我分析,真的是讀不太下去的東西。

15.  52,「《不會有人受傷》不引導觀眾思考任何議題,或對角色產生共情,或是驚嘆於表演者高超的身體技藝……」,這種預設了觀眾審美心理、思緒的定論,其實毫無根據,也無從檢證,最好刪除、不提,作者實在太一廂情願了。

16.  56,通常是整本論文的研究動機及目的,於緒論時寫在一起,但此論文卻是依著所欲「分析」的四個作品(同時也分為四章),一分為四,分散而寫。而此處關於《摘花——松菸版/亞維儂版》的所謂研究動機及研究目的,看起來更像是針對葉根泉的負面評論而來,有點意氣用事;同時,也無法將此研究動機及目的的邏輯,擴及至整本論文,其餘三個作品的研究動機及目的,又完全是不一樣的了。

17.  66,說要分析《摘花——松菸版》的舞台佈景與燈光設計,但只是描述了舞台上有甚麼之後,然後就寫導演與設計群「共同打造出一處,既不改變梨園戲原有舞台設置,亦能為梨園戲賦予當代新意的表演空間……讓空間隱約透露出神秘與曖昧的氛圍。」這樣的字句,等於什麼都沒寫。完全只是在描述「有什麼」(what, there is, there are),完全看不到「如何」(how)跟「為何」(why),真的好無趣。描述並不等於分析,你要指出理由、手法、特色等等。

18.  79,提及「鍾莉美為臺藝大音樂舞蹈系舞蹈組畢業,參與過各類型舞蹈表演,如:現代舞、爵士舞、流行樂、街舞等等,熟悉各式舞蹈技巧」,流行樂並非舞蹈表演,更非技巧。

19.  104,提及《被遺忘的》的舞台技術指導「饅頭」、舞台監督「岱岱」,學術論文盡可能標示人員本名。

20.  106,提及「筆者曾在一部以戰爭為題的作品中,無預警地看見一具半身被炸露出內臟的屍體。筆者不得不承認該項道具製作精良,確實是令人難以忘懷的畫面,但卻成了一種揮之不去的創傷。」從頭到尾,未曾提及是哪部作品。盡量避免這種感性隨筆的行文筆調與口吻,來書寫論文。可惜這本論文的書寫偏向於筆記,而非學術論述。

21.  看到目前為止,第五章算是整本論文寫得較好的了,錯漏字極少,引錄、描述、說明、舉證、論述等等,多半都相互對應得上,文字也顯然知識密度含量較高。為什麼其他章節,就無法像第五章一樣呢?簡而言之,這章看起來就沒那麼像raw materials,而是有處理過的論述。

22.  161至頁168,引用書目的中文譯著,應寫明原著作者姓名,以示尊重。

23.  168至頁169,英文書目,應按作者姓氏的英文字母順序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