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1-09 00:34:56于善祿

捷克夜店馬戲團《奔跑者》

時間:2025112日,週日14:30

地點:臺北表演藝術中心球劇場

 

整個演出的主體,的確是「跑」,甚至更精確地說,全場最吸睛的部分,應該就是那台超大尺寸的跑步機,看起來應該至少有20公尺*2公尺*1.5公尺(長**高),除了一位在旁控制跑步機啟動、停止、加速、減慢的人員之外,尚有四位表演者,兩男兩女,演出所有在舞台上的動作。

 

說實話,他們的動作於耍馬戲特技的比例篇幅其實並不多,反倒是更多與大型跑步機的互動,因此這台大型跑步機,儼然已成為另一位角色,隨著演出的持續進行,它的象徵意義也越發明顯而深邃,除了表面上的阻礙、挑戰與危險之外,它似乎也是陪伴、守護與依靠,它是人生的道路,也是生活的風景,既有偶遇與邂逅、愛情與分手,也有晨起閱報、午茶時光與日記書寫,有你、有我,有眾生。

 

雖然馬戲特技成分並不高,但是,在跑步機上騎自行車、跑步、跳舞、滾球、翻騰、競速等,卻相當需要體力、肌力與耐力,還有平衡與敏捷的反應,有時不單只注意自身的表演與安全,還時時須留意表演夥伴的安全;跑步機的速度甚至還會加快或減慢,使得動作的平衡與控制、節奏與姿態,某種程度還要刻意地保持優雅,「速度裡的優雅」就成為一種很有意思的表演趣味。

 

然而,兩位主要演奏的男女樂師,男的主要彈奏鍵盤,女的則主要拉奏小提琴,並於演出期間,或唱念,或利用口技製造出一些音效,這些都使得演出在聽覺上,產生豐沛的音場能量,音樂的情緒起伏與節奏快慢,也牽動著演出的情緒能量效果變化。這個部分其實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演出元素。

 

演出的最後一個環節,是讓四位表演者在逐漸加速的跑步機上奔跑,看看誰能夠撐到最後。為了鋪陳這個環節,還極富儀式感地讓兩位樂師也登上跑步機,尤其是女樂師高清空靈的歌聲,讓整個奔跑與競速的現場,仍能充滿詩意。此外,跑步機也從原本的橫過斜放舞台,轉了將近九十度,跑者的正面朝向觀眾席;如此一來,四位表演者在逐漸加速地奔跑時,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們的表情、肌肉使用狀況、平衡、速度等細節;隨著速度越來越快,若干表演者的表情顯露出疲累與難受的樣子,有的甚至看起來似乎髖關節有傷。在這整個奔跑的過程當中,已經離開跑步機的表演者則成為加油的應援者,這種情緒力量渲染了整個觀眾席;最後,當Viktor Černicky成為我看的這場的最後一位跑者時,全場觀眾的加油歡呼聲達到最頂點,相當激勵人心!

 

近期也有改編自Stephen King原著小說的同名電影《大競走》上院線片,但那部片子極具絕望之能事,同樣以競走譬喻人生,但其價值觀為「要嘛走,要嘛淘汰、死亡」,毫不留情,絕不手軟;也會聯想起2019年黃翊的《長路》,同樣將人生喻為一條漫漫長路,整個作品的色調很幽暗,充滿哲思意味。但《奔跑者》和上述二者皆不同,其所蘊含的積極人生意義,要強烈、正面得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