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8-22 02:26:24于善祿

刺點創作工坊《九月啊九月》

時間:2025817日,週日14:30

地點:臺北表演藝術中心大劇院

 

唱歌、學樂器、熱音社、組團、音樂比賽、演唱會、專輯……,這幾乎是所有熱愛音樂創作及演唱的年輕人都有的音樂夢想,尤其是能在校園(不論高中或是大專院校)裡就能夠結識志同道合的音樂夥伴,一起用音樂表達自我、情感、感時、懷想,甚至以音樂介入社會議題,「搖」晃機制結構,「滾」動時代精神。

 

劇中的主角群也不脫這樣的設定模式,結識於大學的熱音社,練團、創作之餘,也摻雜了同性情誼、崇拜情結、經濟債務現實壓迫等互動關係因素,使得五位團員之間雖然有著共同追求的音樂夢想,但是私下卻是出櫃與否、債務與版權糾纏,僅只保持著表面社交的和諧,內裡卻暗潮伏湧。

 

故事的起點設定在1999年「九二一大地震」之後,差不多再加二十年,可惜這樣的台灣社會真實年代的設定,對於人物、故事,其實並沒有太多實際的作用,雖然女主角/敘述者(陳品伶、康雅婷分飾)的父親所投資的杯具貿易,因為「九二一大地震」而損失慘重,致使債務纏身,且連累了女兒,但這個投資失敗的原因,其實可替換性很高,並非得「九二一大地震」不可;另,「九二一大地震」之後的二十年,台灣政治、社會、經濟快速且巨大的變遷,似乎在主角群身上都看不到影響的痕跡,最多就是套用同婚並彰顯此價值,看起來便宜行事。

 

除了沾同婚的光之外,也戲耍同性之吻,尤其接近劇終,所有心結都化開,兩位男角(一為鍵盤手,一為電吉他手)於同婚典禮上接吻,或者五人重聚開唱前,鼓手看到兩位男角就親(那個親,很明顯已經是跳脫角色身分的親,戲耍起來了),無論是同婚典禮的接吻,或是鼓手見男就親,台下觀眾(尤其是女觀眾)都會發出莫名興奮的驚呼聲。這是很弔詭的!如果說台灣作為亞洲第一個通過同婚的國家,無論男男或女女親吻,不是很正常嗎,為何還莫名驚呼?而且看起來,鼓手戲耍見男就親,就是看中這點,而故意在舞台上製造效果。這種莫名驚呼的情況,其實也經常在類似主題的表演現場發生,尤其是男男親的片刻,是甚麼BL腐女徵狀嗎?(女女親就比較不會出現這種狀況)

 

就像點唱機一樣,這齣戲鑲嵌化用了許多耳熟能詳的華語流行歌曲,有的唱整首(少數),有的唱半首,有的只唱副歌,有的甚至只唱一、兩句,不一而足,從張震嶽(〈自由〉、〈愛的初體驗〉、〈愛我別走〉)到伍佰(〈Last Dance〉、〈夏夜晚風〉),再從黃品源(〈小薇〉)到周華健(〈明天我要嫁給你〉),甚至是任賢齊(〈春天花會開〉)與萬芳(〈新不了情〉),似乎所選的男歌手暢銷經典金曲,多過於女歌手(沒買節目冊,也沒去細數比例);但無論如何,在觀賞的當下,經常是這些旋律或歌詞在耳際響起,才會比較有感覺,甚至大過於硬編拉湊的劇情故事與人物關係,回憶的敘述者其實顯得有點多餘而蒼白無力,且經常打斷劇情節奏,干擾情感氛圍。另,討債的鬧場,只用幾首歌的演唱,就驅退了,確實是喜劇拍,但就整齣戲的鋪排而言,卻顯得便宜行事。常常覺得,不如只聽歌就好!感謝當年這些華語暢銷經典金曲的創作者們!感謝滾石!

 

很自然地會聯想起楊景翔演劇團的《我為你押韻–情歌》,同樣是運用了許多華語流行歌曲,且多為耳熟能詳的情歌,該劇成功之處在於焦點清楚,鎖定通俗、愛情、芭樂劇、情歌、韻腳,大部分的笑點及妙點,都跟文字、歌詞、創作有關,而且後設得非常聰明與巧妙。反觀《九月啊九月》,所選的歌曲既要敘事(觸及面相太多、太雜),又要抒情(偏偏讓人覺得只是佔經典的便宜,沾流行金曲的光),倘若抽掉所有的歌曲,該劇真的乾癟蒼白,為賦新辭強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