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文創.2025原創中文音樂劇《熱蘭遮:刺桐花開時》
時間:2025年6月21日,周六14:30
地點:臺北表演藝術中心藍盒子
並未清楚交代男主角穿越重洋、來台(返台)尋親/尋根的原因與過程,究竟他是生於台灣而離開而返台,還是生於荷蘭而來台尋親?尤其母親從頭到尾似乎都只是個印象記號,並未明確出現此人的身影;反倒是在這尋親的過程中,他遇到了原住民(西拉雅)族人,那是其親所屬的原族,同時也捲進了一場介於荷、明(國姓爺)、原(西拉雅)之間的糾葛與衝突,有戰爭,有傷亡,有忠義,有愛情,交織出「類史詩」的先民故事。
基本上,鄭氏軍隊及在台所建的王朝,在這個故事當中,是被醜惡化的,從當代詮釋的平行閱讀角度看來,明顯地將其指涉蔣氏國民政府遷台,挾著所謂的「轉型正義」,將鄭與蔣通通轉為不正義的統治方。淺碟的符號標籤化,政治寓意的區塊鏈結,在音樂劇敘事結構下,沒能有更深層、複雜的辯證,總有點便宜行事之感。
相對來說,運用更多的故事篇幅來鋪陳荷、原之間,甚至是原內部的治理反動與認同矛盾,必須承認,這些部分是寫得比較有可看性的,戲感衝突也較充足。若連結上段所述,去漢化或醜漢化,加強原民與荷殖之間的關係敘事,講白了,究竟是要搗亂干擾殖民敘事呢?還是更服膺於殖民統攝之下?逆寫殖民帝國嗎?如何執行?沒有太明白的表現。
可以看得到的是,以族群、身分之間的矛盾衝突,來加強男女主角之間的愛情生成;但反過來看,男女主角之間的愛情結合,就象徵了國族之間的矛盾衝突也解決了嗎?似乎不然。難不成還有更複雜幽微的後殖民敘事策略隱藏於其間?所謂的「愛與包容」,在此很可能只是創作者一廂情願的歷史想像與重構(甚至是虛構),歷史省思與批判的深度與力道在此便被削弱殆盡。
近年台灣流行的歷史敘事,是將荷蘭殖台起始的1624年,某種程度地將其解讀成台灣歷史的起點,去年地方政府還花費龐大的資源大肆地慶祝,到底是有多眷戀被殖民的奴性啊?(類似的眷戀情感結構,更深層次地再現於日台之間)殖民、解殖、後殖、去殖幾乎不同步地殘留與寄存在當前的台灣社會與創作心靈之中,「殖」光譜劇場仍是當前的創作熱門觸發基點,五光十色,琳瑯滿目,進步與保守兼而有之。
九位演員總共扮演了三十幾個角色,平均每人大約扮演四、五位角色,藉由如許多重扮演與眾多角色,交織出十七世紀的多元族群會雜,主要是為劇本核心精神「共存共榮」鋪墊敘事基礎,可以想見期間矛盾的生成,繼而爆發衝突、戰亂,再彰顯幾些大時代中的小人物情懷價值與抉擇,敘事技巧基本安全保守。
較為能夠將劇情烘托的,主要還是靠音樂與歌唱,有磅礡豪情,有戰情緊急,有市井歡鬧,也有情意綿綿,編曲配器初具交響風味,至少不是那種靠一架電子琴闖天下的單調與機械感,有誠意多了。
舞台走位設計深入觀眾席,在部分橋段會讓角色走進,期間也稍能引起觀眾視角與意識參與的改變,但基本上也只是意思意思而已,有點徒具形式。
劇本細節與創作意識仍有精修的改進空間,盡量避免想當然耳的便宜行事,也應避免過於置入當代意識,以致可信度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