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耽誤了太多時間。這回我直接了當地
把大片海洋放置房間裡，
與它交談，融入它的漆黑之中。
窒息感突然湧至:那尾深海電鰻游向我，悠然自在的，
牠代表一種潛規則，並嘲笑我的茫然失措。
我試圖划動手腳，像一隻水母
從低處一直浮升到高處，愈來愈透明，愈不以名狀
到頭來還是走錯了這一步。天花板上的暗礁也嘲諷我不踏實，
那踏實、正確的又是什麼？
它會以哪種姿態游向我？以菱形、錐體，
或以一罐氧氣瓶來拯救我？我伸手抓住它的尾巴，
它猛地一個甩身把我拋離了
那股狠勁，很明顯是一套哲學
更讓人玄思的陽光折射進來，夾帶著百葉窗的寧靜，與小盆栽的小瞌睡。
我彷彿也有了新的方向:當水泡浮現水面，
一切語言將脫口而出，又秘而不宣
它破滅了才可以重塑，才是正確的
它可以回到陸上，長出手腳行走，像一個新人，
也有新的肋骨，聽喜歡聽的爵士樂、喝咖啡，
看整個下午的車水馬龍。
它也有犯錯的時候，只是沒有人會深究，
更沒有偏執的懸崖抵住額頭，或我那張寬闊而綿延的桌面


2020、8、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