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8-18 07:00:00玉山薄雪草

【立秋】教育人類學筆記 : 冷水坑溪流域學習(二) 109-8-15

今天是科學城社大邀請我,帶領民眾進行冷水坑溪流域學習-「冷水坑溪的哀愁與美麗-109年走踏導讀冷水坑溪」的第二梯次。(註)
在中午前帶領學員進行問題探究與討論時,其中一個參與的家庭剛好和我們家一樣常爬高山,因此,在他們心中關於溪流的原初印象,便是一條高山溪流的樣貌:從發源、流淌,都未受人類社會的任何干擾與牽制,而是自然而然地鑽過岩石的縫隙,蜿蜒著流於地表。
從我心中同時浮現的是八月初山行經過的陳有蘭溪與荖濃溪上游,以及中央金礦山屋前清澈潔碧,嘩嘩吟唱的野溪。
它們總有自己的去向,彷彿有著自己的野性與意志。
人置身在那樣原始的環境中,會深刻體認到自己的渺小與脆弱,只能夠依附環境而生。
 
事實上,二十幾年之間,我的解說與環境教育實踐場域也泰半在與山行日子不致相去太遠的國家公園,所謂「環境」的層面與意義,是需要欣賞尊重與保存的「自然」。
 
然而,帶領冷水坑溪的流域學習對我而言,卻是一個有著極大反差的極端。打從我們認識它的一開始,所有的發現與浮現的疑問,環境就是以問題的面貌展現。
因人類社會的經濟發展、產業與人口的持續擴張、對於資源的需索,新的開發總是不斷與河爭地,試圖修改冷水坑溪的河道與行水空間、甚至是定位-從飲水與生活用水到淪為排水溝;流域的水泥化,也讓它不斷被埋藏、囿限、規範、棄絕在新的城市規劃之下,並不斷導致水患等新的問題發生,以至於,又使用了更多的工程和不自然的方法去應對與解決。
 
在兩次冷水坑溪走讀課程間,夾著八大秀的水路山行,以及雪霸觀霧的輕輕走在步道上解說與野生動物調查青少年營,此間存在的強烈的反差,讓我感到心痛。
然而,我又深知我們不可能永遠地遁入山中的理想境地、而不面對人類社會對於自然體系運作實際造成的種種影響;我們不可能總是為了自己的需要,將一處的環境弄壞了,而站在尚未被破壞的土地上,指責與厭棄著它們。
我們必須明白整個生物圈的運作都環環相扣,彼此鑲嵌。人或許是生活其間較有移動能力,也是少數能夠覺知與判讀此間差異的生物。
 
或許,身為城市移民的我們;在過去五十年間,各自為了求學與工作,如同隨著一波波潮浪的拍擊,在冷水坑流域先後沈積與落腳的我們,再也不可能讓冷水坑溪回復到一百多年前的仙水與靈泉的身世了。我們需要共同想想的是她的今生,除了被視為一條不再清澈芬芳、也與美好絕緣多時的排水溝之外,還能夠有的任何的可能性。
 

P6200270以往河岸自然滲水處,已隨著河岸整建水泥化而隱沒.JPG

P6200273被水泥流域規範、牽制而溝渠化的冷水坑溪.JPG

P6200299鎮安宮前鎮安橋下,因經過更多人口密集的社區與市場,水量增加,水質也受影響.JPG

註:由文化部與新竹市文化局指導、科學城社大承辦的「冷水坑溪的哀愁與美麗-109年走踏導讀冷水坑溪」計畫。https://www.s3c.com.tw/content.php?u=5f081a3455573

科學城社大工作人員在網路上閱讀到我書寫的冷水坑溪自然寫作系列,而透過朋友連繫、邀請我擔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