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你大老遠跑來不是為了牽線搭橋？」龍疆對梅麗特說話的語氣聽起來近乎無聊透頂了。

這次輪到梅麗特眺望大海和懸崖了，她彷彿無比渴望能像個普通女人一樣，過著平凡的生活。但當她開口說話，語氣卻冷硬如鐵。 「認出這是誰了嗎？」她從一件間諜都喜愛穿，附有多口袋的外套裡掏出一張照片。龍疆一眼就認出了。 「就是他，香港珠寶店的買家。」「對。就是他。」梅麗特笑著，彷彿要給龍疆頒布金牌似的。 「他一直在利用那些祖母綠。除了從我們島上的朋友那裡大手筆地購買各種東西之外，他還參與了各種見不得光的勾當。」「他是誰？」緋忘我問道。 「他叫維克多‧科茲洛夫。」梅莉特的聲音很低，話語幾乎被風一吹就散，但她還是以幾乎難以察覺的機警瞥了一眼甲板上的另一些人。家庭、遊客和情侶，那些情侶們不像龍疆和緋忘我因工作需要而在假裝戀愛，他們而是的而且確的在真心相愛。 

「所以他是俄羅斯人。」龍疆低聲說。他的語氣聽起來像是不知該感到欣慰還是失望，但梅麗特卻乾笑了一聲，就像現在的年輕人……真可愛……真天真……「他當然是俄羅斯人。而且他一直很忙。比一般人聰明，比大多數人更冷酷無情。不過，他也有弱點。」「他也是個男人。」緋忘我脫口而出，梅麗特冷冷的點了點頭。 「是的。」梅麗特說完這句話後似乎恢復了些許本性。 「正是因如這，他一直在尋找一個情婦。」「不。」這句話來得如此尖銳——如此突然——以致緋忘我感覺自己彷彿看到了閃電。這句話充滿了力量，或許正因如此，她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環抱著她的手臂收緊了。就像某個開關被撥動，龍疆的一切都凝固了，彷彿變成了鋼鐵。

「想都別想。絕對不行。」龍疆的雙臂像花崗岩一樣緊緊地抱著緋忘我，但他的目光卻始終鎖定在梅麗特身上。 「她不會去做的。」

「誰不會做什麼？」緋忘我感到茫然，她不喜歡這種感覺。她試著掙脫這個野蠻牛仔的束縛，但他太高大、太強壯，而且……太憤怒了。為什麼生氣？ 生什麼氣？ 生誰的氣？ 我什麼都沒做啊。

「緋忘我不會去當科茲洛夫的玩物。」

等！等！什麼？ 

「她一定不會——」

「也許我會！」現在輪到緋忘我生氣了。 

「你不會。」他的聲音像鐵一樣冷酷。這不是預感，而是命令，緋忘我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她恨不得立刻爆發，但同時，她也……被感動了，被深深地觸動了。很久以來，第一次有人用那種關心的眼神看著她？等等。這就是關心的眼神和感覺嗎？感覺？她一定是看錯了。但她還來不及詢問清楚，梅麗特就笑了。

「緋忘我當然不會是情婦。」梅麗特聳了聳她那瘦弱的肩膀，漠然地說。 

「我不是？」

「他已經找到情婦了。他還買了個漂亮的地方把她藏了起來。」

當渡船繞過岸邊的一個岸彎時，他們看到了那棟房子。 緋忘我順著梅麗特的目光望去，只見小海灣對面是陡峭險峻的懸崖——還有岩石嶙峋的海灘和橄欖樹，以及緋忘我見過的最漂亮的房子。 

「我們為什麼來這裡，瑪格麗特？」龍疆問道，因為他知道事情肯定還有隱情。 「我想你們兩個或許願意幫我闖進去，但如果你們不想——」

「我去。」他的手臂從她身上抽了出來，緋忘我這才意識到沒有他的臂膀環繞，風會有多冷。

 「我可以跟你說幾句嗎？」居高臨下地瞪著梅麗特的龍疆拉著緋忘我的手，彷彿在梅麗特說出更多餿主意之前把緋忘我從他自己身邊帶走。

但緋忘我有時偏偏喜歡想些餿主意，於是她湊近梅麗特，低聲問道：「我們的時間限制是多久？」「聽著！」龍疆緊張的拉了拉緋忘我。他想把她拖離梅麗特，但緋忘我就是想耍賴，所以她就待在原地，相信他不會鬧事，因為龍疆天生就討厭惹事。 「緋忘我，你看到那個了嗎？」他指著渡輪駛過時漸漸遠去的房子。 「你看到那座有柵欄、有城牆、還有懸崖的堡壘了嗎？還有……那是瞭望塔嗎？」龍疆瞇著眼望向遠方，緊緊握著緋忘我的手。 「哦，拜託……」她翻了個白眼。 「沒那麼難。」

「難得要命。」

「我們能辦完的。」

「我知道我們能。」他用手揉了揉臉。他的襯衫領口敞開著，外套的釦子也鬆開了，頭髮比以前長了一些。或許是海風的緣故，他的髮看起來幾乎像波浪一樣。他看起來有點神秘，又很危險，緋忘我情不自禁地盯著他看，她著迷了，她喜歡她所看到的。 

「你可以派一批秘密突擊隊去做。」

「你能嗎？」緋忘我問。梅莉特很機智地露出了一絲愧疚的神情。 「我寧願不。」她斟酌著字句，緋忘我不禁好奇她究竟要說些什麼。 「緋忘我。」龍疆的聲音低沉、沙啞謹慎。 「這裡和島上不一樣。這裡不需要我們。」「阿龍。其實，我需要你們。」

兩人都轉過身看向梅麗特。她年老體弱，而且越來越虛弱。為了她，他們願意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毫不猶豫。即使是這件事。但龍疆這次卻問道：「為什麼是我們？」

看著一個人在你眼前慢慢萎縮，感覺很奇怪，但梅麗特當時就是這樣子。 「因為我信任的人都死了。因為我老了，孤單一人。因為在一切都太遲之前，我還有一件事需要完成。」承認這一點讓她感到痛苦。 「因為我太老太虛弱了，自己做不了。」

緋忘我年輕力壯，正值壯年，但她也明白這種徐徐老去的無助感，所以她回答說：「算我一個。我加入。」

You Are Not Al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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