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05 11:53:40uni2019

阿我阿龍 54

五分鐘後,龍疆走進淋浴間,把水調到最冷。他想洗個澡,清醒一下,讓自己回到現實和任務中,因為他需要答案:有人在追殺他和緋忘我,除非他弄清楚是誰,以及為什麼,否則他們倆都不會安全。 

「答我這個問題……」她洗完澡回來後問道:「你現在怎麼不緊張了?如果要我提醒你的話,我們得找到另一條翻過那座山的新路。」

「我們有辦法翻過那座山。」他簡單地說。 

「開玩笑嗎?你忘了?有好幾噸重的火山岩堵住了那條隧道。所以,你想說什麼……」緋忘我在他露出笑容時停了下來。 她聽起來幾乎有些害怕。 「你在想什麼——噢!不要告訴我!」

「你知道,這可不是我們唯一成功闖入過的地方。」起初,她看起來很困惑,然後是擔憂,然後……好奇起來。他咧嘴一笑,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知道她想起了什麼——

「龍疆!你是說我們像阿馬菲那樣做?」緋忘我問。

「對….」龍疆沒有絲毫猶豫,直視著她:「我們完全按照阿馬菲那樣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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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七年前

地點: 義大利阿瑪菲海岸

緋忘我一年多沒見到龍疆了,於是她把頭髮染成了深紅色,因為這是她能想到的最醒目的顏色——保證讓她以一個優秀的職業間諜絕對不會做到的方式脫穎而出。她告訴自己這樣做是為了氣他,但事實是,緋裳妍簽了出版合約。 緋忘我的雙胞胎妹妹即將成為出版作家了,她的照片將出現在(真心希望)一百萬本小說的封頁上。她要巡迴宣傳,接受採訪,從那天起,她們必須看起來盡可能不一樣,所以緋忘我嘗試了中分髮型和打扮,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搖滾樂女星。她曾在魁北克做過一段時間的臥底,重拾了法語,然後又開始精進俄語。但總的來說,她努力讓自己忙起來。

她開始學織毛衣。

她放棄了織毛衣。

但是她練就了一身用毛衣針扎假人脖子的本領。她重讀了妹妹所有最喜愛的小說,夢見自己坐在永遠不可能擁有的廚房檯面上,向一個男人講述每一本小說的情節,而他則烹製著她永遠沒法下咽的食物。她想像自己開懷大笑,但這只會讓她淚流滿面。她並非每天都想起龍疆,只是每分鐘而已。

當信出現在緋忘我的郵筒裡,她懶得問信是怎麼寄到她手上的。中情局知道她所有的安全屋,但這薄薄的信封看起來不像中央情報局寄來的。上面沒有名字,沒有地址,沒有郵票,只有一張去義大利的單程機票和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碰頭見。所以,當緋忘我站在擁擠的碼頭上,眺望著地中海波濤洶湧的海面時,她如釋重負地豎起衣領,說道:「你好,梅麗特。」

一艘渡輪正緩緩駛來,滿載著乘客、遊客、通勤者和情侶。想到這裡,緋忘我竟感到一陣反常的煩躁。 「嗨,親愛的。過來抱抱老女人。」自從緋忘我認識她以來,瑪格麗特·梅麗特第一次顯露出她應有的年齡。 緋忘我不喜歡梅麗特走上渡輪舷梯的樣子,她佝僂著身子,這跟寒冷毫無關係。她的皮膚有些蒼白,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靈動。也許這是偽裝,是計謀。又或許,歲月終究會追上每個人,即使是那些一生都隱藏在人群中的人。

當她們終於登上渡輪,梅麗特上下打量了緋忘我一番,對她說:「你看起來很累。」她並非無禮——梅麗特的本性並非有意。在間諜的世界裡,疲憊之類的東西是常態。間諜必須反應迅速、思維敏捷、行動果斷。而緋忘我已經一年沒睡好覺了。自從在那間小屋之後,自從醒來時感受到床另一側的微風和他深沉的呼吸聲之後,她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謝謝你能來。」梅麗特在渡輪長椅上挪了挪身子,渡輪上其他座位也漸漸坐滿了。 「為你做什麼都行,你知道的。」「我知道。」梅麗特聽起來帶著一絲可愛的得意,幾乎就是她自己。也許她那副老太太的樣子終究只是個偽裝?也許……梅麗特咳了一聲。 「我比以前好多了。」噢,不!。

渡輪即將駛離岸邊。舷梯正在收起,碼頭慢慢移離船邊,座位幾乎都坐滿了,緋忘我環顧著四周,動作比平時更明顯。也許她也老了。或者,也許她只是變得行動遲緩了。 或許她已不是當時的那個優良間諜特工。「他…會來嗎?」緋忘我低著頭擺弄著袖子上的一根線頭。她記得他的襯衫袖子上也有一根線頭,她當時也擺弄過它。而且……哦,她多麼渴望再次能見到他。

梅麗特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啊,你的他已經來了。你這個傻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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