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龍阿我。不再分彼此。36
它不是一個大島。根據他們的情報,面積只有二十多平方英里,但山峰似乎無窮無盡地聳立著,險峻、多岩、鋸齒狀,就像一把刀從大西洋中伸出來,從下方往上刺入天空的腹部。
緋忘我忍不住吹了聲口哨,然後伸手去按扶手上的一個按鈕。 「阿紫,你帶我們下去之前能不能讓我們好好看看這島?」對講機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收到,我可以試試。」
飛機傾斜機身,繞著這座小島緩緩盤旋。他們看到了瀑布和茂茂蔥蔥的植物。就連那些堅硬灰暗的地方也綠意盎然,緋忘我無法理解這兩種景象之間的聯繫,但它們就這樣呈現在她眼前。
「在那裡。」龍疆指著最高峰附近的一棟建築。一條孤零零的小路蜿蜒盤旋在嶙峋的岩石上,整座建築彷彿是遠古時期從山體中開鑿出來的,並在過去的幾個世紀裡與蒼穹抗爭。
「嗯,看起來真美。」
「我可不會用『美』這個字。」龍疆冷冷地說。
「親愛的,這叫做諷刺。」她透過飛機舷窗灑進來的明亮光線打量著他的側臉。
他說:「甜心,既然你要這麼說的話。」他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親愛的老公,我理應這麼說啊。」緋忘我像扔了顆手榴彈一樣回了他。
「隨便你,愛心桶。」
這有點過分了,緋忘我畏縮了一下。 「愛心桶?」
龍疆一臉困惑,好像這是個遊戲,而她改變了規則。 「愛心桶?」她害羞地反駁。「聽起來像是維多利亞時代妓院裡才會有的東西。哈,還愛心桶呢。」
但飛機再次傾斜,這次有點更猛更急,緋忘我感覺自己搖搖晃晃地往下墜——徑直落入了他的懷抱。他那雙穩穩的手穩在她的腰間,溫暖而巨大,緋忘我覺得他的掌印彷彿要透過她的裙子在她身上留下沸騰的印記。 「緋忘我,小心點。」她不喜歡他這麼喊自己說。不喜歡飛機開始急速下降時,她感到胃裡的一陣翻騰。她不喜歡飛行員說「後面的抓緊了,應該是個很輕鬆的降落。」她不喜歡他近在咫尺看著自己深邃的眼神。她不喜歡他把自己抱得太緊,安穩的固定在柔軟的皮椅上。她不喜歡她透過舷窗看著飛機接近跑道,飛得那麼低,懸崖邊緣彷彿就在腳下。她不喜歡飛機猛地一沉,越過岩石峭壁,就要墜入山海之間的感覺。她不喜歡自己沒法推開他的勇氣。
緋忘我沒有主動去拿安全帶,她什麼都沒主動去拿。因為她忙著保持平衡,忙著維護自己在他面前的尊嚴。但另一方面,她也知道自己不需要主動去拿任何東西,畢竟,是他主動的穩住自己,在她心裡這不就是最安穩的嗎?
風的另一邊,沙子是黑色的,海水是藍寶石色的。飛機降落在過短的跑道上顛簸著,緋忘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一切,她和他,都只是一場夢,一場虛假的夢。一場生死攸關的任務即將開始,她深吸一口氣,準備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她確信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她知道他也準備好了。因為他們當然都準備好了。這就是他們當初選擇的結果:假名、假愛、假生活。他們剛剛降落在世界上其中一個最危險的軍火商擁有的島嶼上。但不知為何,身為唐娜·迪克森夫人,她感覺比做自己時更安全,因為有迪克森先生在她的左右。
我為你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