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八年前。

地點：中情局永不承認擁有的某一處機場。

嚴格來說，位於里斯本郊外的那座小型簡易機場和它的跑道在中情局（忠於愛情局又簡稱忠情局）的紀錄上並不存在，但同樣，站在停機坪上等待龍疆到來的那位女士也並不存在。

她一頭白髮在風中狂舞，嘴唇塗著他從小就一直用的紅色。說不定那才是她嘴唇的天然顏色。她看起來像個穿越時空的女人，長長的風衣緊緊地繫在腰間，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看起來好像大腿上別著一把袖珍手槍，好像隨時準備把某個德國科學家偷運過那堵高牆似的。她甚至還戴著東西德對抗時，時髦的禮帽。

所以龍疆看到她時很想笑。他想逗逗她，但那樣他就得先變成一個懂得如何逗她的人，這聽起來太費勁了，所以他只是說：「你好，瑪格麗特。」

「阿龍！」她驚呼一聲，彷彿完全沒想到他會來——「世界真小，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彷彿她沒有特意邀請他，也沒有告訴他要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見面。 都是戲劇的對戲。可是這次她真的入了戲。真誠的：「龍疆！過來，抱抱你眼前的這個老女人。記得要送上你迷人魅力哦。」

他討厭她說這種話。她並不老——但事實的確如此。這是客觀事實的量化。她的身體狀況非常好，也很健康，是的，他很感激這一點。甚至可以說是年輕，以她的年齡來說。而她的年齡……龍疆討厭這種提醒。當他彎下腰擁抱她時，她看起來比去年更瘦小、更脆弱，而他最討厭的就是這一點。 「為什麼我總覺得這是個陷阱？」他環顧四周，那條簡易跑道不過是一段顛簸的瀝青路。 「為什麼我會站在這裡，而不是埋頭於閱讀密密麻麻的密碼之中？」

「電腦。」她嗤之以鼻，揮了揮手，彷彿在說，那是小孩子在玩扮煮飯仔。 「哦，阿龍，你傷到我了。我和你，不需要設陷阱的。順道問你一下，你需要的東西都帶齊了嗎？」

「我需要什麼？」

「哦，沒事了。」她擺擺手，示意別擔心。 「我為你都想好了，你的行李箱已經在飛機上。」她指了指停在停機坪盡頭的一架小型私人飛機。

「喔？要去哪裡？」龍疆這時不只是好奇，簡直是疑神疑鬼。 

「天堂。」他當然不相信她的話，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時候。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你還記得我們的祖母綠嗎？」這當然是個反問句。 龍疆什麼都記得，梅麗特比大多數人亦都清楚這一點。 「它們在地圖上到處出現，但大部分都落入了這個人手裡。」她從外套內袋裡掏出一張模糊的照片。

「還硬本照？」他責備地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現在都在用數位資訊處理訊息。」

「不過，仔細想想，我比較老派，照我的方式，我的口袋從來沒有被駭客成功攻擊過的紀錄。」她驕傲地說著，然後指了指照片。照片很模糊，像是從一張廣角鏡照片放大過來的，所以要么是攝影師技術差，要么是目標人物的防護被暴露的措施非常到位。 龍疆非常懷疑是後者。 「你認出他了嗎？」她用一種輕鬆的語氣問道，彷彿在和人閒聊哪的高麗菜比較便宜。

照片模糊不清，除了知道他長相普通，年齡在二十五到四十五歲之間之外，幾乎看不出什麼。但龍疆可以肯定一件事。 「他看起來不眼熟。應該眼熟嗎？」

「不太可能。」她把照片塞回口袋，挽起他的胳膊，領著他走向等候的飛機。 「他大概一年前突然出現，開始做生意。」

「什么生意？」

Enter Sandman by Metallica at Lane Stadium

https://youtu.be/TrkJ0adLofE?is=dvL9tvo-ppK63aK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