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有任務，你們就有任務，而我說的是你們有一個共同的任務。」梅麗特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他們倆，就像監獄探照燈一樣。 「這是個團隊玩意，不管你們願不願意，你們倆都得學會一起來玩。」

儘管緋忘我很想殺了龍疆，但她更想給梅麗特留下好印象。 「行動是什麼？」

梅麗特點點頭，彷彿在說，終於有人問對了問題。 「我相信不用我多說，你們兩個也知道，未經切割的寶石是壞人最愛用的貨幣。你們的任務——」

「我們該接受嗎？」緋忘我忍不住疑惑。「你們的任務。」她一輩子都在等待聽到這句話。如果這會讓龍疆悶悶不樂、翻白眼，那就更好不過。 

「你該接受嗎？」梅麗特重複道。緋忘我忍不住朝龍疆的方向露出得意的笑態。 「就是用我們的寶石換他們的，然後離開。其他的你們不用管，我已經安排了人追蹤寶石的去向。」

「目標是誰？」緋忘我問。

「不清楚。」梅麗特承認。「我們是無意中聽到傳言，說當地一家珠寶商受僱採購價值一千萬美元的未切割祖母綠，我們自然很感興趣。但我們不知道買家是誰，也不知道買家為什麼需要這些祖母綠。」

「所以才需要追蹤器。」龍疆聽起來有些無奈。

 「所以才需要追蹤器，」梅里特同意道。「現在有一些新玩家也加入這個領域。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必須弄清楚這些祖母綠的最終去向。」

龍疆用兩根手指捏著一顆寶石，舉到燈下。 「我可以自己去辦。」

「龍先生很不劑事的。」緋忘我一本正經地說。 「你知道，他在某方面的功能出了障碍。常常緊張的沒辦法正常有效的運作。」

龍疆選擇不理她。 「這次任務太重要了，不能掉以輕心。」

「正是如此。我才是第一人選。」緋忘我的語氣颯爽，不容置疑。 

「所以我才親自請你們兩個來。」

「來做什麼？具體做什麼？」龍疆問道，因為顯然事情還有隱情。 

「阿龍，別擔心。你的任務啊，就只是去買一顆很大的祖母綠。」梅麗特對緋忘我笑了笑。 「然後送給你美麗的妻子。」

@_@

第二天。午後。

龍疆沒有抱怨，因為抱怨也無濟於事。如果梅麗特想讓他獨自執行任務，那他就會。如果她認為他已經準備好獨自行動，他就會被告知他準備好。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這次任務不需要某種類型的女特工，他就不會牽著緋忘我的手走在有「九龍不夜天」之稱，旺角熙熙攘攘的街頭上。

所有間諜都是國際圍棋冠軍，但梅麗特是特級大師。 龍疆知道她起碼領先十幾著，對殘局瞭如指掌，而且她絕對不會透露自己的棋路。但同時，他還有其他問題。確切地說，他目前有三個問題：任務的本身、身邊的女人，以及最後一個──那頂帽子。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戴了這東西。」 

「戴了什麼？」緋忘我抬起頭看著他，寬大的白色帽子向後傾斜，露出她修長的脖頸，沐浴在耀眼的陽光下。 

「你就不能找頂更大的帽子嗎？最好是那種可以當滑翔傘或帆船用的？」 

「聽起來有人在嫉妒。」 

「有人在認真思考執行任務。」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但緋忘我還是那個緋忘我，只是微笑著，笑得好像他是她生命中唯一的摯愛，而不是她生命中的禍根。

她穿著白色長裙​​，裙子在微風中飄動。空氣悶熱難耐——預計最高氣溫在八十多度，但烈日當空，感覺像是三位數，龍疆甚至覺得自己的皮膚都要被烤焦了。而 緋忘我則像個甜筒冰淇淋——清涼柔滑，飄逸靈動。

「我的帽子怎麼了？」她聽起來幾乎有些任性。

「你知道我們的目標是融入人群嗎？」

「可是，我還以為我們的目標是不被抓住呢。」

她牽著他的手，在熙熙攘攘的遊客之間穿梭。人們在他們周圍匆匆而過，說著他們的母語，小販們兜售著冰鎮瓶裝水、紙扇和仿製祖母綠。他本來想給自己也買頂帽子，但他絕對不會讓她得逞。 「你太引人注目了。」因為她當然引人注目。方圓百里之內，只有她一個人引人注目。她比太陽更耀眼，比微風更清爽，每個看到她的人都會忍不住好奇她是誰，或者龍疆怎麼這麼幸運，能牽著她的手。這簡直令人無法接受。一切都令人無法接受的不合邏輯。

「哦，親愛的。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引人注目的啊。可是你不覺得我真的是太可愛了嗎？對吧？」「明擺著的。」龍疆一直以自己出色的撲克臉而自豪，但她那得戚的表情……「我的意思是，我知道你控制不住自己。」

「哦，那也沒辦法啊……」

他們站在高樓的樹蔭下，她伸手去摸他白色的麻質襯衫──擺弄著上面的鈕扣。她微微抬起頭，雙眼藏在那頂滑稽的白色帽子的帽簷後，但他能看見她。他總是能看見她。她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戲謔：「我是從不求饒的，還記得嗎？」

「我什麼都記得。」龍疆的話一出口就後悔了，但緋忘我只是對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因為我對你來說很特別？」她語氣裡又開始帶著戲謔。

 「不。是因為我被你詛咒了。」

這句話終於讓她自己也感到吃驚：「你！什麼意思…？」

「好了，你們兩個，這是出差，還是需要我提醒？」梅麗特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因為梅麗特的聲音總是縈繞在他的腦裡。 「那家店就在街角，門口掛著霓虹燈招牌，寫著『高級珠寶及兌換』。」

這是龍疆和緋忘我早就知道的情報，但梅麗特還是不想冒險。 「我們的目標是梁成先生。他的買家明天早上會來這裡。你們得讓他打開保險箱，看看我們的寶石是不是在裡面。如果在，那就找個機會把寶石換掉。如果沒機會，我們今晚就派個秘密小組去搞定。現在，我們得先看到那些寶石。」

「明白。」龍疆說。 「我們——」他忍不住低頭看了看身旁的女人——「準備好了」，但最奇怪的是，他意識到這次真的是來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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