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忘我向後一仰，用力擊打速度反彈沙袋球。速度球反彈回來，這是它該有的反應；她身手敏捷地躲開了。速度球再一次彈了回來，這一次，他猛地撲上前去，強壯的一把抓住速度球——彷彿那是他的，彷彿它會傷到她。 「你會受傷的。」

她踮起腳尖，湊近他。 「太遲了。」她渾身都是瘀青──受訓班的人都是一塊青，一塊紫……但她指的並非她口中說的字眼。他明白，有些人選擇這種生活是因為他們想要衝向什麼，有些人選擇這種生活是因為他們想要逃避什麼，但對大多數人來說……兩者兼而有之。突然，他想知道究竟是什麼傷害了緋忘我；他想為她以牙還牙。

「來吧。」她後退一步，踮起腳尖蹦了幾下，讓血液循環起來，眼中忽然只有冷纚。 「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六週後，龍疆幾乎可以肯定她知道他到底有什麼本事，但他還沒來得及說，緋忘我就朝他白瓷般的微笑撲了過來。誰批准讓你笑了！「怎麼了？怕被女生打嗎？」在擒拿五指就要把他臉門擰碎的一刻，她變爪為指，拇指食指彈了一下他的鼻尖，他沮喪地嘆了口氣。 「緋忘我，我是不會被你傷到的。」「你會的。因為我要揍你那張完美的臉……」「你沒那麼厲害——」「數到三。」「我們明早上還有早操——」「一。」「我是在幫你。在這裡你不可以無視規則，而且——」「二。」「你能聽我說嗎？我知道這對你來說是場遊戲，但對我來說不是！這是人生。還有死亡……」他的聲音哽咽了嗎？ 龍疆不知道——也不一定在意。他只知道——「如果你不能理解這一點——」「說清楚點」——緋忘我停止了下一個攻擊的前奏，她選擇了一個完美的站姿，一個既能發動致命一擊，也能堅如磐石的防守姿勢——「我不會用盡全力打你，而且——劇透預告——我打人很厲害。雖然我是個女生。」

我打人很厲害。雖然我是個女生。

或許他可以用綁豬法把她綁起來，送她上明天回家的巴士？但她晚上可能會冷，而且可能需要上廁所，但這都是為了她好，因為她根本不明白自己已跟機構簽了生死合同。她完全不知道這會讓她失去多少一個青春少女正芳華正茂的時候該擁有的快樂。

「你似乎誤以為從事秘密工作就像電影一樣。豪車、燕尾服、華麗禮服、豪賭、舞會，但是——」他還說著，她就一拳打在他臉上。他踉蹌後退了半步，一時愣住了。 

「我十二歲就拿到了黑帶。難道你沒在你偷的什麼文件裡看到嗎？」緋忘我注視著他。

他摸了摸嘴唇，手指沾滿了血。 她看起來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感到愧疚──或許該道歉。從技術和正式場合上來講，他們是同一陣營的。但她的神情亦像是個從懂事起就一直在與心魔搏鬥的女人。今晚，她似乎鬆了口氣，終於遇到了一個棋逢對手，可以全力以赴的對手。於是她又打了他一拳。 「想打架，就得還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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