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大踏步向前的膽怯 11
在過去十年裡,緋忘我有九年都以各種方式與龍疆肩並肩,背靠背的完成每一個機構交給的任務。這是她很久以來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與他在一起的喜悅——無論是情感上的還是身體上的妙喜世界。
「讓一下。」緋忘我只需要輕聲說。 龍疆就不反駁,只是照做了。因為猶豫就等於自尋死路,如果一個經驗豐富的特工說「蹲下!」你就得蹲下;如果她說「讓一下」,你就得讓她一下。默契是生存的關鍵。
這次山羊胡又朝他們迫來,緋忘我先是向後退了一步,然後一記直橫踢,正中山羊胡的下顎,同時像參加世界最佳浪漫舞蹈比賽的選手一樣翻身越過龍疆。如果不是因為那陰狠的一踢,這或許會是很浪漫的雙人舞。如果不是突然發現自己離一個曾經認識卻又突然感覺像個陌生人的人的臉只有幾英寸距離,這或許會很浪漫。
「你留鬍子了。」說出這句話很蠢——想這件事也很蠢——但她卻愣在那裡,彷彿被定格在那片蒼白的光圈裡,努力將眼前這個留了鬍子、頭髮略長的男子與他原本乾淨利落的形象聯繫起來。他曾經還說過她不適合待在間諜學校。就連他的眼神都透著一絲憂鬱,緋忘我始終無法擺脫那種感覺:她已經離開一年了,而他卻從未停止過在生死間奔波。
她在想,她的他不像會這樣。肯定有什麼不對勁。但現在不是問問題的時候,所以他們倆就那般站在那裡,手碰觸著手,肩碰著肩,就像要走進教堂,許下誓言,要相愛相守一生。至死不渝。或者,讓倫敦橋轟烈塌下的悽美。
地面傳來動靜,緋忘我看到眼鏡男拔出槍,然後她像穿越時空般猛地撲了過去,丟下龍疆——槍聲響起——眼鏡男跌坐地上胡亂射擊,在黑暗的金屬屋頂上留下朵朵如繁星一樣的彈孔。他是盲目地開槍,碎玻璃鏡片和血模糊了他的雙眼。「讓開!」緋忘我猛推了一把龍疆。往一旁跌去的龍疆感到一陣恐慌,可不能讓她傷了身子,來不及止住跌勢的他看著緋忘我。「阿我!」
這時,他倆身後的山羊胡也舉槍,開了火。子彈從龍疆和緋忘我之間呼嘯而過,正中眼鏡男眉心——像塊巨石一樣倒了下去。幸好緋忘我把他推開。山羊胡看到自己的同伴被自己打倒,驚嚇指數已代替理智思考。就這麼一次,緋忘我熱切的目光和龍疆冷竣的目光相遇。 他聳了聳肩,彷彿在說:為什麼不呢?然後兩人衝向目標,同時踢出掏心掏肺的一腿。槍飛了出去,山羊胡也是身手敏捷,既怒又驚,下一秒,手裡就多出了把寒光閃爍。
緋忘我沒在怕——她縱身一個跟斗,還在地上滑行的槍已來到在她手上——不停地扣下板機,直到——山羊胡停止了他今生的驕傲。刀子掉在地上。這時,唯一想殺她的人,就站在她身邊。
她和龍疆就這樣站著,喘著氣。她想說些什麼——她真的想大聲喊出「親愛的!說點什麼啊!」——但她的心跳得太快,嘴唇乾裂,過去的十五分鐘太過不真實,彷彿一場夢。唯一真實的,是龍疆轉過身面對她時臉上的鐵青色表情。
「幹得好,忘我。完美詮釋。看,現在我們只剩兩具屍體,卻一無所知。」 他看起來很生氣,好像她低估了他。
「你!你不可能把這爛攤子都怪到我頭上。」
「為什麼不。」
「好吧。」她把槍對準了他,對準了他手腕上的手銬。
「等等!」
她還是扣下了板機……槍裡什麼也沒射出來。原來槍沒子彈了。也許是天意,也許沒他辦法了。可能也沒時間了。於是緋忘我把空槍摔向牆壁。她看不懂他的心思,看不懂他對她的心意,但他看起來就像暴風雨前的烏雲——陰沉沉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又怎麼了?」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 「有些事永遠不會改變。」
「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猛地推開門——「你永遠不知道什麼時候該停下來想想。」
Enigma vs. Schiller - Mea Culpa (Einsamkeit) (Elias Mash u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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