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大踏步向前的膽怯 8
時間:現今。
地點:某黑暗小屋。
「龍疆!」龍疆聽到黑暗中傳來低聲喊自己的名字,他一時不知該感到如釋重負還是發火。龍疆已經在醒來後在黑暗裡呆了至少二十分鐘,聽著身後想必是陷入半昏迷的人在呼吸、在痛苦的呻吟加上不斷地挪動身體。聽起來像是她的呼喊,但他並不確定。直到——「龍疆!」與其說是疑問,不如說是惡聲惡氣的語氣。這才讓他確信無疑了,真的是給自己不幸言中。自己怎麼可以這麼倒霉呢?
此刻,龍疆的頭在疼,手臂也在同步疼。他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手,被銬得太緊,手都麻木了。空氣中瀰漫著灰塵,讓他感覺快要打噴嚏,肌肉的抽縮無疑會加重疼痛。他渾身麻木,腦海裡卻只有一個念頭不斷迴響:
她還活著。
她還活著。
她——
「喂?龍疆!」她的聲音顫抖著。他腦中浮現出無數她可能會說的話。 比如:「我回來了。我就在這裡了。對不起。」但她脫口而出的卻是:「龍疆!這次你又做了什麼?」
龍疆忍不住笑了。其實沒有什麼好笑的,龍疆語氣一正。「我做了什麼?緋忘我。你不是在外面失蹤近一年了的嗎?我正才要問你,你到底在這段時間裡做了什麼鬼事?」
「我要鬆開手。」她又用力拉了拉手銬,試著掙脫出來。她顯然還沒意識到,跟她銬在一起的竟然是他。 「哎。」他的慘叫平靜的可怕,她頓時僵住了。 「你在開玩笑吧!」她再次猛地甩動雙臂——當然,這讓他更痛。但遠不及他自尊心的疼。 「全世界那麼多城市、那麼多廢棄屋。為什麼我偏偏要跟一個傻瓜鎖在一起。」「其實,是你先跟我綁在一起。」緋忘我糾正了他。龍疆誇張地倒吞了口氣。「你現在是在其實我?現在?真不真啊?就現在?」可是龍疆剛一說完,緋忘我又猛地扯了扯雙臂,故意氣他。因為,這麼久過去了,她心裡依然是那個戴著未來間諜帽的害羞女孩,而他依然是處處跟她作對——
「龍疆!」
「什麼事嘛?」他愛理不理的問。
「告訴我你看到了什麼。」房間漆黑一片,只有幾縷微弱的光線從牆縫裡透進來。這不是房子,也許是穀倉或棚子。這裡塵土飛揚,乾燥陰冷,瀰漫著廢棄和絕望的氣息。 「這邊沒什麼。你那邊呢?」「什麼都沒有。」她承認。 「你聽到了什麼?」「什麼也沒聽到。」「你肯定聽到了什麼。你醒著的時間比我長,而且——」「我收回剛才的話。我什麼也沒聽到,只聽到你在叫——」「叫?」她試著轉身,手銬猛地一抖。 「只有名貴手提包裡的小狗才會叫。我才不會叫。」「誰在叫與不叫,顯而易見的事實。」「牛仔,本人鄭重的跟你說,那些銬著我的人等一下一定想折磨我,但已經太晚了。」她示威似的誇張地吸了一口氣。 「緋忘我。讓我告訴你什麼是折磨。因為折磨就是醒來發現被跟你銬在黑暗中一起,應該被日內瓦公約禁止的行為就是名副其實的折磨。」
他感覺到雙手這次明顯的不再是使勁的,而是被輕輕拉了一下,彷彿她在確認他是否還在她身邊,然後緋忘我在黑暗中沉默了。該輪到他發火了,但他卻忙著思考……回憶……微笑。 「緋忘我,拜託,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新歌 • 王菲《歸途有風》電影《萬里歸途》主題曲 • Faye Wong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