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 「我靠撒謊維生。」她指著上面的字一個字一個字的念給他聽。

 「非常……非常隱晦」

「牛仔，我跟你講，這叫反諷。」

「如果你不打算認真對待這件事——」

「我把我的未來超級間諜帽留在家裡了。」緋忘我從未見過有人站著不動都會踉蹌。 「告訴我你不是認真的。」

「我當然是認真的。」他嘆了口氣。 「你不了解我。等等，你根本不了解我。」

緋忘我不再感到燥熱。如果說有什麼感覺的話，那就是她壓低聲音低聲說道：「對。牛仔。我根本不了解你。」

「我就知道這會是一場災難。」

「冷靜點，牛仔。」緋忘我真想翻個白眼。 

「這不是遊戲，緋忘我小姐。」

她伸手去拿一個甜甜圈，咬了一口，感覺光滑的糖霜在舌尖爆裂——甜中帶點刺痛。 「牛仔，告訴我。為什麼我感覺到我自己在贏了？」

他臉上的表情告訴她，他也感覺到了。她本該在他面前瑟瑟發抖、畏縮膽怯不前才對。她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如此了解她，但他確實很擅長這件事。她能感覺到──從他那靜止不動的神情，到他那些靈巧得不可思議的手指，再到他僅僅通過觀察她點外賣就推斷出她人生一半的故事。搞什麼鬼？

「我在國際間諜博物館買的。」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T卹，然後舔了舔手指上的甜甜圈。 「我想如果你想要的話，他們肯定能找到你的尺寸。」「不用了，謝謝。」他的話語簡短而乾脆——就像在天空裡追逐了他們坐的飛機整整五小時的冰雹一樣打著讓人發疼。 

「所以……」她環顧四周，目光緩慢而深邃。她心裡一直期待著一面牆會突然滑開，露出一個透明的電梯，或者至少是一個隱藏的武器庫，但她看到的卻是一個冷得讓她不得不穿著外套的房間，以及那傢伙又一次的瞪視。

「我可以自己選密碼嗎？」她問。 「我可以—」

「不行。」

「你覺得那些椅子是彈射逃生座椅嗎？」

「不是。」

「隱藏式活板門？」

「也不是。」

「馬丁尼是官方飲品嗎？如果我想要攪拌而不是搖晃，怎麼辦——-—」

他從樑旁走了過來——湊近了些——但緋忘我強忍住笑意。 

「你覺得這是個玩笑嗎？」這是她聽過他聲音最大的一次。不遠處一對正在交談的學員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朝他們這邊瞥了一眼。他們正在鬧事，緋忘我很確定這是超級間諜的禁忌，但她不覺得失敗。她讓這位沉著冷靜先生慌了神，緋忘我心想或許會有人從屋頂跳下來給她頒獎。 「至少，」她垂下目光，壓低聲音說：「我可以把彈簧刀藏在吊襪帶裡嗎？拜託？」他正要張嘴斥責她——或許只是目瞪口呆——這時一個聲音說：「你可以借我的刀。」

緋忘我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但有一件事很清楚：緋忘我想立刻成為她。女人沒做什麼，只是直直走到房間前面，像個幽靈般的飄渺，一頭白髮，一身白衣。她露出一個潔白的微笑，那一瞬間，緋忘我不禁懷疑她是不是個最美的天使，或只個幽靈。

「我叫瑪格麗特‧梅麗特。」女人說道，「你們就叫我梅麗特吧。我今年七十一歲了，還活著，這讓我成了一名老間諜。我們這種人稀少又珍貴。我從1965年就開始做這行。我見證過總統的更迭，政權的興衰。我在柏林圍牆還在的時候，我曾在牆的兩邊都工作過，一路上也確實在牆上鑿了不少洞和留下過血跡。無論是字面意義上的還是比喻意義上的，」她補充道。 「總之，我見識過不少事，也做過不少事，現在機構讓我教你們怎麼才能活命。運氣好的話，說不定真可以成功。」

緋忘我努力克制住吞口水的衝動，看著梅麗特踏出一步，目光掃過眾人。 「有誰知道機構每年收到多少申請表格？」她問道，但房間裡一片寂靜，緋忘我狠狠地瞪了那傢伙一眼，因為他知道。她就知道他知道。 

「龍疆？」梅麗特問。那傢伙重新抱起雙臂。 「五萬。」「沒錯。」梅麗特點點頭。 「但我希望你們記住另一個數字：二十四。你們班就二十四人。你們能來這裡，是因為你們通過了正式的考試，給該留下印象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們擁有著某些不可多得的正確技能，展現了正確的……」梅麗特歪著頭，思考著，「……特質。」她笑了笑，彷彿對自己答對了，跟得上很滿意。但就在那一刻，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冷峻。 「可是讓我提醒大家。 你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應該滾回家。」

緋忘我感到胸口一陣燥熱，一路向上蔓延至脖頸。還沒等她轉過身，她就明白了自己感受到燥熱的來源。來源來自：一雙眼睛，一雙如同雷射般銳利的目光。 

「我不會教你如何融入人群；我會教你如何徹底消失。」梅麗特繼續說道，但緋忘我的目光卻無法從龍疆身上移開。 「今天，你離開的不是你的另一份工作，而是你過去的生活。今天早上的那個你，在你踏上那輛巴士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亡。從現在開始，所有你愛過的人都會相信一個謊言。你遇到的每個人都會看到一個幻象。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將關乎生死。」

緋忘我第一次想到死亡，是在她四歲的時候。她的父母告訴她，妹妹緋裳妍要離開一段時間，去一個叫醫院的地方，而且她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這不是緋忘我的錯…是吧。也許他們會走好運，妹妹不會死去。

緋忘我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的好運是否即將用盡。 「但是，如果你們想留下來」——梅麗特依次看著他們——「記住：你們不再有朋友。你們不再有兄弟姐妹，不再有父母，也不再有愛人。從今往後，世界上只有三種人：你的目標、你的資產和你的威脅。」

「如果你覺得這樣的生活不適合你——或者，即使你只是不想死……回機場的巴士十五分鐘後就開走。如果你識相的話，就上車吧。 」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停止了，梅里特緩緩地、悲傷地說道：「從來沒有人會這麼做。不是嗎。 」

A New Chapter – Linhy (Lyrics) | A Heartfelt Graduation Song for Your Next Chap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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