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28 22:46:13uni2019

比風猶勁 比距離猶近 82

「她病有多重?」侘寂直到把問題說出口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一直壓在他心頭。 「是阿妍。」他解釋,彷彿問的是別人似的。 「她的心臟……是不是……碎過?有多嚴重?」

緋忘我透過科茲洛夫車隊中的一輛SUV昏暗的後座看著他。前面兩個科茲洛夫的手下正跟著某個俄羅斯流行歌手的歌哼,侘寂一時懷疑緋忘我是不是真的聽到了他問的話。

但隨後緋忘我說:「她已大概沒事了。」她的聲音很柔,SUV車窗外掠過的物體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嚴格來說,她現在沒事了。自從七歲過後起,她就沒再做過手術。現在她只是身體一直很虛弱。很脆弱。一直都是這樣。」

侘寂知道她錯了。緋忘我錯得離譜,他差點笑出聲來。「你妹脆弱?」

    「什麼?」緋忘我忙問道,但侘寂只搖頭,咬著唇,抵著笑,無奈的說:「我所認識的那個緋裳妍卻正好相反。」」

侘寂感覺到SUV轉上彎道,賓利車跟著他們越開越高,駛入阿爾卑斯山。一路顛頗,車子減速停下後,他爬了出車,環顧四周,這裡的停車場裡擠滿了遊客、滑雪者、背包客和家庭。這麼多無辜百姓,萬一出事,沒有任何東西能阻止科茲洛夫和他的手下屠殺山上的所有人,這意味著——糟糕了。科茲洛夫要殺光山上的所有人。

侘寂低頭看著自己那部一次性手機,祈禱自己誤會了。緋裳妍肯定另有安排——一個更好的計劃。肯定——

「叮!」 侘寂連忙讀著最新的簡訊:

搭纜車到第一站。

這時侘寂才注意到通往山頂的鋼索,以及排隊等候登上那輛正緩緩駛來的紅色纜車的人群。 「她要我們上山去。」他對科茲洛夫說。「如果你敢撒謊…」科茲洛夫的聲音低沉。這比科茲洛夫大喊「如果她在撒謊…」更可怕。 「她想要回她的姊姊。她會在那裡的。」侘寂

平靜的跟科茲洛夫說。

於是,他們加入了乘纜車登山滑雪的隊伍,登上了纜車。五分鐘後,他們馳過積雪、岩石和覆蓋著白雪的嶙峋峭壁,到達了山腰。

緋裳妍的指示很簡單:侘寂只可以帶上緋忘我、科茲洛夫,以及最多兩個科茲洛夫的保鏢,然後他們要根據她發出的短信進行交換。一旦完成交換,各分東西,至少侘寂是這麼想的。因為緋裳妍既善良又慷慨,她大概沒意識到科茲洛夫會殺了她,還有他陰險的一面,可能還會順便把所有人也殺了滅口。

於是侘寂就站在那裡,凝視著高聳的山峰和壯麗的景色,努力不去想事情可能會如何朝著糟糕的方向發展。

「放鬆點。要說我妹妹最懂什麼,那就是她知道劇情是怎麼展開。」緋忘我倚在冰冷的纜車玻璃上,輕聲說道。她嘴角勾起一絲狡黠的笑意,侘寂恨不得問她一大堆問題,但纜車已經緩緩駛入車站了。

門開了,侘寂立刻打了個寒顫。這個海拔高度至少比外面冷十度,但這並非他血液凝固的原因。他環顧四周。這裡有餐廳和洗手間的指示牌,還有一個小湖,冬天可以滑冰,春天可以划船。這裡有自然健行路線和觀景台——遊客們在野餐桌旁吃飯、自拍,但緋裳妍的蹤影完全不見。 

「你說過的!她卻不在這裡!」科茲洛夫皺著眉頭說,侘寂知道這老頭隨時可能要當場斃了他。 

「她要找回妹妹。她會來的。」侘寂像復讀機一樣重複著這句話來安慰科茲洛夫,但他還是轉過身,繼續環顧四周,直到他看到纜車站牆上的那張海報。那是藝術家繪製的兩座巨大的建築,它們鑿刻在幾乎相同的山峰兩側——一條長長的、底部如同水晶般透明結構的大橋橫跨在兩座高山之巔的天橋。

「即將到來!」橫額上寫著。 「全世界最長的高空玻璃橋!」侘寂愣在那裡,想著吃過煎得恰到好處的牛排和巧克力慕斯再踏上去會不會被自己吐的東西先滑上一大跤,還有緋裳妍是如何擠進米凱森太太那件最緊身的裙子裡的一樣。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但他不知道該感到害怕還是驚嘆。 「你到底在笑什麼?」緋忘我低聲問道,但侘寂只能搖搖頭的苦笑。手機又響了,但他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乘纜車繼續上來。

「她到底又在哪等著我們?」科茲洛夫抬眼看著周圍。於是侘寂指向山頂──指向那高聳入雲,彷彿看不到頂的峰巒。 「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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