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膽量,誰與爭鋒 72
事不宜遲,機不可失,過了此村,就沒這店!緋裳妍一手抓起隨身碟,然後把它塞進了她另兩個雙胞胎姊妹之間,也可稱作乳溝的部位,因為,真的,她還能把它放哪兒呢?她也把現金塞進胸罩裡,正要去拉簾,簾卻再次滑開。
緋裳妍原本以為那女人會問她能不能幫她拿個別的尺寸的內衣,但她的手臂已經抱滿了。 「哦,對不起。」女人看起來很驚訝,「您不想看看您的第二個保險箱嗎?」
您的第二個保險箱。
緋裳妍聽到了,也聽懂這句話。她也看到了那個箱子。它就在那裡——在女人的懷裡,但她確信自己一定是聽錯了。剛才還躁動不安的神經突然僵住了,彷彿世界按下了暫停鍵。 「我的第二個保險箱?」
女人把盒子放在桌上,舉起那張紙──就是緋裳妍剛剛一邊胡言亂語一邊緊張地填寫的那張紙。果然,最後三位數字和那張黑色銀行卡上的號碼不一樣。緋裳妍站在那裡,在兩個盒子之間來回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低聲跟自己承認:「一定是肌肉記憶又在作祟。」
她不記得有這個盒子,但她剛才的手卻不由自主地寫下了屬於這個盒子的帳號數字。
「女士?」女人的聲音開始變得困惑——帶著一絲擔憂,還有一絲警惕。 「哦,是我忘了!是的!我也需要從這個盒子裡拿點東西。我太擔心在關門前打擾您太久了,所以……我保證很快就好。對了,您知道附近有什麼好吃的餐廳嗎?」緋裳妍努力讓自己聽起來漫不經心——也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隨意。她很確定自己失敗了,但女人卻笑了笑。 「不如我先留點私人空間給你,然後再給你寫幾個建議,好嗎?」「好的。那…」緋裳妍低頭看向第二個盒子。 緋裳妍不確定自己為什麼屏住了呼吸——為什麼雙手在顫抖。第一個盒子裡裝著她一直在尋找的東西,但不知為何,第二個盒子讓她感到害怕。於是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閂鎖,拉開蓋子,低頭看著──她自己,或者又可以說,曾經的她。
照片裡有兩個需要糾正牙齒的小女孩,一對看起來完全不同的雙胞胎。一個強壯,崛強,不好惹,另一個嬌瘦,害羞,蒼白。緋裳妍想仔細看看每一張照片,記住每一個細節,從中挖掘回憶,但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必須回到侘寂身邊,把隨身碟給他,然後結束這一切。她必須徹底結束這一切。這時,她的目光被一個寫著「給緋裳妍」的信封吸引住了。她想都沒想,一把抓起信封,塞進了已放置了隨身碟的胸口。她告訴自己,以後再看吧。等有時間,喝杯茶,也許再來塊好吃的餅乾。是啊,來塊餅乾真好,緋裳妍一邊想著,一邊走向銀行門口。
緋裳妍走出銀行的時候,天已晚,夜漸暗,氣溫驟降,但她絲毫沒有感覺到寒冷。她的胸口藏著個隨身碟和一個信封。顯然,她的特殊隱蔽任務做得非常出色,堪稱完美。 侘寂一定會為她感到驕傲。中情局一定會想招募她。她將空降北朝鮮,暗殺他們的頭人。顯然,她該加入間諜大家庭了。她一邊想著,一邊等待車流的間隙,穿過繁忙的大街。
緋裳妍被滿滿的滿足感包裹著,沉浸在扮演另一個人的快感中,而且成功瞞天過海。她跳過結冰的路沿,期待侘寂在那裡等她,迎接她。但她不得不停下來,環顧公園,在黑暗中搜尋,在樹影婆娑間尋找他的身影,直到在廣場的另一邊她看到了他。她甚至沒有試圖掩飾自己的笑容。她舉起手揮了揮,簡直是世界上最不謹慎的人。
「我的天哪!你絕對不會打賭……」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要對侘寂說些什麼,當他把她抱在懷裡的時候……但她話還沒說完,就意識到……侘寂沒有笑。 侘寂沒有因為見到她而高興得大笑。 侘寂沒有像往常那樣衝過來抱起她轉圈——要知道,這本來就是個應該把人抱起來轉圈的場景!相反,侘寂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表情十分謹慎嚴肅。當第一個小紅點出現在他黑色夾克的上面,緋裳妍以為是一根線頭或絨毛。但在她眼前,那些小紅點不斷增多,一個點,兩個點,三個點,四個點,五個點,六個點……越來越多的紅點覆蓋了侘寂的全身。然後,侘寂用盡全力大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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