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路上的一片風景 還是你身影 67
緋裳妍只是坐在他腿上,雙臂環著他的脖子,看著他,彷彿他吃完早餐智商就下降了整整五十分——或許他真的下降了,因為他完全沒想到她說出:「大小姐我誰說要闖進去了?」「大小姐….您是什麼意思…..」「我是說……我已想好了計策。」侘寂感到一陣寒意襲來,徹底的寒意。
「緋,認真點,我們說的是要闖入歐洲,或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銀行….」 「我是說真的,我已經準備好了。」 「你在說什麼…」這時,他注意到了那堆東西:剪刀、化妝品和衣服。 「剪刀?」 「我要剪頭髮。」 「你,你要剪掉漂亮的長髮……好吧,我喜歡你偽裝的想法,但這只會讓你看起來更像……」他瞬間想起來了……「不行!絕對不可行!」但緋裳妍正用那種狡黠又挑釁的眼神看著他,彷佛在說這一切都只是個遊戲,她完全可以完勝的一個遊戲。可是,她有所不知的是,她錯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聽著,科茲洛夫的人知道我姊姊在逃亡,所以他們認為她會選擇改變面貌是理所當然,合情合理的逃亡方式。不過,銀行的人不會,所以我最好盡可能地模仿我姊姊的樣子混進去。」 「不行!我們不是說好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可是我才是進銀行的那一個。」「不行。我們不能去銀行卻不進入保密室查看保險箱?而且,保險箱帳戶一定是我姊姊開的。如果銀行的人看到來的不是我姊,那我們就完蛋了。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我扮成我姊姊。別告訴我你不明白這一點。」
他當然早就知道了——早在認識緋裳妍之前,在他真正投入感情、真正關心她之前——「不!我告訴你……科茲洛夫會派人把銀行日夜不停的至於監視,如果科茲洛夫在那裡,中央情報局、國際刑警組織和軍情六處很可能也會在那裡……」「還有摩薩德。」她幫他提起。 「小姐,我從來不需要任何人來提醒這些頂尖機構辦事的效率。所以答案還是:不行。」
「可是……」她欲言又止,目光在他身上流連,帶著算計、擔憂和疑惑。 「這是關於昨晚的事,對嗎?」
他討厭她聲音突然是如此微弱,討厭她突然變得如此脆弱無助。 「不,不是關於昨晚的事。」
「因為就算昨晚你我之間發生了的事也改變不了你一直對我的看法。對嗎?」她問。他覺得自己的心跳節奏變了。 「改變不了對你的看法?」「當然改變不了。」她不自在地脫離開他的腿。獨自站了起來,他只想把她拉回來。 「我知道昨晚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什麼?」她認真的問。突然間,這不再是一個假設性或理論性的問題。這不再是任何……道德問題。她需要知道……真的需要知道。因為對於一個生活一直灰暗的人來說,把它說出來,把它非黑即白的說出來,即使是恐怖至極。 但是她還是要聽到他親口說出來。「昨晚,那是一次危險,只顧獸性發洩的一夜情。是不?」她問。
起初,他希望確信自己聽錯了。 「什麼?」
「一次危險,只顧發洩,缺乏感情基礎的一夜情就是在極端壓力下,利用情慾的發洩來緩解無助的感覺….」她略為提高音量。「….發生任何沒有承諾的肉軆關係,都注定會失敗。昨晚你我之間發生的都是在腎上腺素飆升,多巴胺激增,還有體內無數種焦慮化學物質混合在一起,卻缺乏感情互信引發出來的一夜情。這就是昨晚發生的事情。」在她問到他最後一句的時候,她卻不敢面對他。「不對嗎?」
他想告訴她,她全錯了。他想用行動證明這一點,讓她看到他對她的真心,他想一遍又一遍地告訴她,她才是他真正想要、最在乎、最深愛的人。這聽起來很簡單,但她看著他的眼神卻彷彿一切都沒那麼簡單,彷彿這一切都讓她失望了。他記起影星基努李維最有名的語錄:「我正處於人生的這樣一個階段:我讓自己遠離爭執。即使你告訴我『1+1=5,我也會說:你說得完全正確。』」他知道如何保護自己,如何緩和衝突,該說什麼,該問什麼,該同意什麼,何時該讓步,他知道該對她說些什麼,該如何安慰她。但就在那一刻……他從未感到如此受傷,如此被誤解,痛苦。所以他選擇繼續做他必須做的事,那就是繼續保護她免受傷害。 「好吧,好吧。你贏了。但你還是不能去銀行。」「可是你說我贏了——」「我說你贏了,我們一起去銀行。這意味著偵察,也許來一次老式蹲點。」「但是——」「沒有但是。緋,你知道讓你一個人去會有多危險嗎?他們會對你採取強硬的手段,那代表著他們會擊殺你。因為你知道了他們的秘密,你掌握了他們的死穴。因為他們一直認為你和你姐是同一個人!」他的話語在高高的天花板間迴盪,小屋所有的窗戶玻璃都結成霜。 「你到底哪裡不明白?他們要你死。他們要滅你和你姊姊的口,他們是不會計較那麼多的。如果你出了什麼事……如果你以為我會讓你走進一個他們嚴密監視的地方,那——」
「你怎麼知道他們會監視銀行?你知道我姊姊在那兒有個保險箱嗎?我們真的知道我姐姐在那兒有個保險箱嗎?說不定我把我的《傲慢與偏見》初版、我的《月亮仙子》漫畫收藏在那,或者我是世界頂尖的愛情科學家,我把在實驗室裡研製的絕密愛情藥水藏在那兒了。 」
「你是說頂尖愛情科學家研究出來的愛情勝利法藥水?」他恨自己多麽的想大笑出聲。
「咦,你是怎麼知道的?我都沒對別人提起過。老實地說!」
現在他終於要坦白了。所以他告訴了他真相,只有真相。承認這一點不該這麼難。 「其實,我也不知道你姊姊在那兒有個盒子。 」 「啊哈!那他們可能也不知道啊! 」 他看著她嘴角那抹壞笑,忍不住想狠狠的吻她。「真沒想到我們會在聊這個。」他低頭看了看桌上她那推新衣服。「你從哪裡弄來的黑皮褲?更正一下,你為什麼會選黑皮褲——」「我想打扮得像個間諜。 」 「間諜其實不會…」但他突然停住,沒好氣地搖了搖頭。「算了,當我沒說過。 」
「你難道不明白嗎?我必須這麼做,讓自己看起來和我姐姐一模一樣。如果全世界都想殺她,因為他們以為我是我親姊姊,從敘事角度來說——唯一的出路就是我變成我姊姊。」 「你怎麼知道你姐姐長什麼樣?」 「我想我在電視裡看到過她把一夥俄羅斯人打得滿地爬。」「你除了看到她的樣子,你還知道你姐哪一方面的事情?」「那不是很簡單啊,你會教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