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愛還濃,比情還真切 64
緋裳妍不知道自己躺在那裡多久了,望著火光,感受著侘寂胸膛在她臉頰下的起伏,驚嘆著他肌膚的柔軟——說真的,他的皮膚真的,真的,太柔軟了,這對於一個可能這輩子都沒用過護膚品的硬漢來說,簡直匪夷所思。但她還是忍不住用手指撫摸他的胸膛,感受他每一寸肌肉的紋理。疲憊感像潮水般湧來,將她壓得喘不過氣。但她也感覺自己彷彿要飄起來的快感。兩種感覺同時存在。她不想去理解這一切。她只想一次又一次地停留在這一刻。自從在巴黎的雪地上醒來以來,她第一次不想知道自己曾經是誰,做過什麼,或者有多少次死裡逃生的經歷。她只想擁有這一刻。她只想擁有他。
於是她躺在那裡,努力不讓自己睡著,因為她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她正開始盤算著他們需要多少湯和伏特加才能永遠待在山里,這時她聽到——「我母親是一位天才科學家。」侘寂的聲音幾乎蓋過了劈啪作響的爐火聲,緋裳妍不知怎的知道不該多問。 「如果她是個男人,她很可能早就被NASA、哈佛、麻省理工學院招攬了……但她最終卻待在一所無人問津的大學裡,研究電磁波譜。她遠遠超越了她的時代——遠遠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以至於她系裡的那些人試圖阻止她獲得終身教職,因為他們根本無法理解她在做什麼研究。手機訊號塔。衛星。訊號幹擾……」他吐出最後兩個字,語氣中帶著無比的苦澀。
「她的工作改變了一切。但她身邊的男同事始終不明白這一點,直到有一天,她遇到了一個明白她的人。他英俊迷人,告訴她她看起來棒極了,很漂亮……他對她的工作很感興趣,說她才華橫溢……他說的都是好聽的話。因為我母親是個天才……」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而我父親是個間諜。」
緋裳妍第一個反應是猛地坐直身子,問一大堆問題,但他在她頭頂印下一個吻,在她裸露的背上畫著圈,不知怎的,她知道故事還沒結束。 「我每年見他一次。就在這裡。」他指了指昏暗的小屋。 「這是他在蒙特卡洛打牌贏來的,所以沒有任何記錄。這意味著這裡很安全。對他來說是這樣,對我來說也是這樣。」他的手指輕輕地撫過她的頭髮,溫柔的撫摸讓她暖哄哄的。 「這是他唯一允許我叫他爸爸的地方。」
「對不起。」她輕聲說道,「我不是故意要你回來你討厭的地方。」他挪了挪身子,兩人面對面躺著,他溫暖的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腰。 「這才是最糟糕的。小時候,我特別喜歡這裡。我迫不及待地想回來。我曾經以為,總有一天,我會永遠留在這裡,再也不用離開。總有一天,媽媽也會來這裡。總有一天,我們會成為一家人,但是……」她聽出了他沒說出口的話:間諜沒有好下場。她腦海深處有個聲音低語道,但也許這次我們可以? 「長大後,我以為他只是個混蛋,利用了我媽媽,然後就把她拋棄了。但我錯了,後來我才知道。他的確利用了她,但更重要的是,他利用她獲取秘密情報。」說完,他望著爐火,不敢直視她。 「而她得到的,就只有我。」
她想告訴他,世界上還有更糟糕的結局。她想告訴他,他的故事還沒結束。她想穿越時空,告訴那個小男孩,他不只是某個間諜的附帶傷害──以前的小男孩長大後的他現在是她的了。她絕不會輕易放棄他。
「我十九歲那年媽媽過世了,車禍。」他麻木地補充。 「我當時孤身一人,孤獨。但幾個月後,我接到一通電話。顯然,我的考試成績給某些人留下了深刻印象,而且我的一些資料符合他們某些的特別要求——擁有一套特定的技能。原來,我那不負責任的父親出錢讓我學習武術、射箭,還讓我參加海外交換學生計畫。也是這原因讓我得以環遊遊世界,去了亞洲,例如新加坡、中國、台灣、日本,還有歐洲的大多數國家。我學習外語,我學會了多種語言、密碼解讀、資訊收發、特工管理、緊急通訊回應,制定疏散計劃,接頭程序,竊取有價值情報,武器,後方冬眠潛伏,甚至把敵方特工轉化成被我們利用的價值。等我發現父親的真實身分時,一切都太遲了,我無法逃脫,也無法改變我的命運。」
「我喜歡你現在的樣子。我愛的就是你。」他的手緩緩滑過她柔軟的疤痕,描摹著傷疤,最後停在她隱密的外層,這讓她輕吟,臉已羞紅的她趕緊抓過她讓他濕潤的指,放進嘴,生怕被看到羞人的一面。
「我發誓我永遠不會像我父親那樣,親愛的。我不會利用女人來獲取優勢,然後讓她們遍體鱗傷。我發誓……可是,在我的第一次任務中,我遇到了海倫娜。」 「親愛的,那不是你的錯。」「 難道遇見你也是錯嗎?」緋裳妍這時才明白──他正深陷痛苦,懷疑和自責的海洋之中,她也明白了為什麼在過去的五分鐘裡,他向她傾訴的比他們相識以來的任何時候都多。 「你是這麼想的嗎?」「我繼承了我父親的事業,但我不想成為他。」「你和你爸爸一點都不一樣。」她必須讓他明白這一點,但他只是輕輕拂去她垂落在臉頰旁的頭髮。 「你這麼說真好。但你不了解他。見鬼。你甚至都不了解我。」 「是的,我了解的不多。但我知道我想要這一切發生。我知道我要你。我知道我要你的全部....我知道……我知道你永遠不會傷害我。我知道我愛你。」 「誰要是敢傷害你,我就毀了他。」她感覺他的唇擦過她的耳根、發際線、她頭上的瘀青,她的兩座戰略制高點,她平坦的平原,平原以南….她再也忍受不了了。 「誰敢傷害你,我就殺了他,哪怕….」沒等他說完,她用嘴堵住了他,握著他的英挺,帶引著他讓他見證自己無比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