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06 08:08:55uni2019

比血還紅,比情更濃 61

  「哦,蠟燭……你這個傻瓜,連蠟燭都拿不住,還超級間諜先生?我來吧。」她撿起蠟燭,剛要直起身,就不得不停下來,因為她的目光落在了侘寂襯衫上的深色污漬上。她首先想到的是侘寂是不是沾了什麼東西,或是把機油沾到了衣服上——她本來打算好好嘲笑他一下,因為他太笨了。但在沒有被擋住的陽光下,污漬看起來濕漉漉的黏在他的白襯衫上,從他外套的開口處可以看到,污漬的顏色非常非常深紅!而侘寂的臉色卻非常非常蒼白,慘白得令人憤怒!從他眼中,透過閃爍的火柴光和陽光的反射,她看到了他眼中深深的痛苦。那一刻,她明白了!於是,她抬起頭看著這個男人,心在顫抖著對他說:「看我不把你殺了。你真是個十足的混蛋,你知道嗎?」

    侘寂當然知道,但現在不是細數他那些大大小小的謊言、背叛和惡行的時候。現下的他被迫躺在沙發上——緋裳妍臨時搭建的手術台,周圍擺放著緋裳妍像風一樣在屋裡找來,至少十幾根五彩繽紛的蠟燭,整個房間和天花板立即瀰漫著一種超現實,以粉紅色為底色的粉紅氛圍當中。一向覺得粉色風格絕對不適合自己的侘寂真有點肉在切板上的複雜感覺。如果非要打破這種氛圍,那就是侘寂旁邊那一大瓶伏特加。據主診外科醫生緋裳妍大夫說,在百忙中她慌忙翻遍了他的急救箱只找到一些過期非處方止痛藥,而急救箱旁邊卻放著幾箱上好的伏特加。所以當她一手拿著止痛藥,另一手拿著伏特加給侘寂選擇,侘寂當然選擇了伏特加。駐診醫師非常善解人意的也點頭同意了。侘寂看著那瓶特大號的伏特加,心裡祈禱它的份量應該夠等一下將要進行的….

「別全喝光了,我也需要它。」她一把搶回瓶子! 「你需要它幹———幹嘛!——你要浪費這麼多嗎!」他吼道,在她手裡晶瑩剔透的液體火岩漿直灌進了他側腹的傷口。 「這是跳火車造成的,對吧?別撒謊,告訴我實話!還說只是擦破了點皮。破你的……」她不喜歡說髒話,所以立刻停了下來,改用了「襯衣」來代替。

「我發誓,啊!只是個小意思!」他咬著牙就是不招。緋裳妍不贊同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悲傷——「我該拿你怎麼辦啊?」——她又朝他的傷口潑了個滿。 「大小姐!幹!那麼重手!剩點給我!媽的….」「注意用詞!看你下次還…」她斥責著把瓶子放到一邊,拿起一根白蠟燭湊近他那道……好吧……比他說的小意思要長一些,也深一些,比他一開始騙她相信的要嚴重得多,要可怕怵目驚心的多的傷口!血腥味和皮膚被刺破,不,用「刺」來形容已不夠表達清楚,應該是用「捅」更貼切。一枝拇指見粗,應該是主樹身在經過砍伐後殘留在樹根上的一段粗糙的樹枝,樹皮因樹齡遠久而長滿了堅硬如皮革和佈滿著植物防禦性的倒鉤和尖刺。五寸有多的樹幹枝整根插進侘寂的盤骨則邊。刺鼻的血腥,血肉模糊的幾乎讓緋裳妍雙眼對不上焦。

「你本來要跟科茲洛夫那群人打一場———」「我只是說要嚇唬嚇唬他們,沒說要真打。操———」話音未落,她又倒了一大口伏特加在他傷口裏。 「哼,你現在純粹是浪費伏特加來裝狠。」侘寂抓過酒瓶,猛灌了一口。他覺得自己接下來肯定需要這些酒。 「走開,緋裳妍。」她用一種低沉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我不需要你的幫助,緋裳妍。你只是個什麼都記不住的女人,緋裳妍。」「嘿,我可沒說你是——」「然後你給了我一個電影裡才會出現的吻,就去跟二十個比你更高大、更強壯、更厲害的傢伙對決——」「嘿!」現在更讓他難受的是,他的自尊受到了質疑。「你知道嗎?硬漢先生,我的前硬漢先生,你差點就死了。」他多麼希望她是在嘲笑他,但她眼中的淚水卻是真切的,溫暖而鹹澀,她的聲音也顫抖著。 「你差點就流血而死。你差點就會得到細菌感染了,你差點就——」她小心翼翼地、緩慢地揉搓,仔細觸摸,試圖找到樹枝的正確位置。每觸摸一次,她的心就淌一次血,她的淚就模糊了她的雙眼一次。她的淚混進他的傷口,淚與血已二合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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