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21 10:54:14uni2019

比愛還深,比記憶猶淺 49

「這不是你的錯。」她輕聲低語,聲音小到他不得不彎下腰,把頭湊近她才能聽清楚。他的拇指輕輕滑過她光滑的臉頰,那是世上最輕柔、最珍貴的撫摸。 「當然是我的錯。」緋裳妍回頭看向鏡子——那張世人都在尋找的臉。 「只要世人還在追究我姊姊的責任,我就永遠不會安全。」「我知道。我——」「所以我必須還我姊姊清白,還她個公道。」

    聽起來如此簡單,如此顯而易見,如此容易。但她錯得離譜,他幾乎要哭了。 「緋,你應該知道,你姊姊面對的那些人很危險……他們是魔頭怪物。」「我知道!有人懸賞要我姊姊的命,也懸賞要我的命。」「但這並不意味著你必須付出代價!」他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向她解釋,她的氣息與他的呼吸同步呼吸著。他多麼希望自己是那種能救她的男人。他也多麼希望她是那種會讓他救她的女人。 「我帶你去個安全的地方。」「你想讓我安全?」她似乎把這當成了挑戰。 「還是想讓我永遠離開你?」「是的,都行。兩個都好。」他忍不住笑了,因為她的諷刺。

    「如果你真的想幫我,就帶我去銀行。」哦,她真是厲害。他完全沒料到。 在侘寂的諜報生涯中他接受過至少二十種不同的審訊技巧和如何在思考上搶得先機的訓練,能識破任何突如其來的口頭威脅和謊言。但這一次,他徹底被她耍了。而他真的,真的活該。 「我再說一遍,當我想到『嘿,也許你可以假扮成你姊姊,這樣我們就能進入銀行保險庫』的時候,我覺得這主意蠢透了,但當你想到這個主意的時候,你就覺得這是天才之舉?」「在諜報秘密行動來說當然是。」她簡單地說。他知道她說得對。他也知道——「太危險了。不。我不會讓你——」他搖了搖頭。 「要嘛你跟我去,要嘛我就自己去,除非你打算把我綁架到你所謂的安全地方。」他盡可能地往後退,在狹小的盥洗室裡。 「別拿這個主意誘惑我。」 「幫幫我。」她聲音裡的語氣最能說明問題,懇求而絕望,卻又帶著一絲驕傲,表明開口求助對她來說並不容易。 「請幫幫我,結束這場噩夢。」

     侘寂從未想過結局。他沒有為退休做任何計劃。但是她竟然以為這個計畫能有個好結局……他不想親口告訴她,那才是最大的謊言。於是他決定跟她做個交易。 「我們可以去銀行看看,如果你姊姊在那裡露面,那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煩。但我們不會進去,也不會冒任何風險。」「…好吧…好的。成交。」她沉思片刻,點了點頭。不管這算不算混蛋舉動,他都緊緊地摟住她,就像談妥交易握手一樣,彷彿在告訴她,或者提醒她,他會永遠在她身邊,陪她到最後一刻。 「但是,緋裳妍小姐……你也得幫我。如果我聞到任何科茲洛夫的氣息,或者感覺到任何危險,我們就立即離開蘇黎世,一路逃,直到逃到大西洋跳進去游著逃命。」「好的。」她說。 「我發誓——我不會讓你———」「答應你了啦!你不用發誓。好了啦!我們成交啦!」「我需要…我需要你信任我。你能做到嗎?經歷了昨晚的事之後?經歷了今天早上的事之後,如果你不能信任我,那這件事就行不通了。」

     她沉默了太久,咬著下唇,那一幕差點要了他的命。 「好,我試試看。現在出去。」她緩緩說道。 「不!我剛剛說了我不會離開你——」「不,我是說出去,求你了。」她臉都羞紅了,不敢直視他的眼。 「我進來是有原因的……」

     他突然想起他們站在哪裡。 「哦,那個啊。」「對,就是那個。」「我就在外面等著…」他指一下身後的門,卻不小心拇指撞上了門。 「哎喲!」門打不開,他這才想起來,是他自己剛才太用力把門關上的。他推了推,又探了探身,然後門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忽然開了,侘寂,一個在十歲生日就拿到合氣道一級黑帶的男人,差點摔了個屁股或者臉朝下,反正哪個先著地就摔哪個。 「我就在這裡站站。」他指了指自己的腳。門一關上,他就搓著手,似乎在緩解剛才受到的痛楚。同時,他幾乎可以肯定,他聽到了裡面傳來的笑聲。更糟的是,他幾乎可以肯定,他喜歡這種笑聲,喜歡她捂著嘴笑出來的笑聲。也許正因如此,他才沒聽到腳步聲——直到槍栓上膛,冰冷的金屬抵住他的後頸,一把低沉的聲音平靜地說:「你再敢動一下,我就崩了你。」侘寂腦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會吧,不會這麼快來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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