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愛還深，比記憶猶淺 45
一股與寒冷無關的寒意直衝脊背。巴黎。她想起飄落的雪花和結冰的街道，想起自己雙手捧著全部家當，看著他從她眼前變了個人。他提到了潤唇膏——提到了她的妹妹。但那張卡片就在那裡——路燈下閃閃發光的金色小卡片。 「沒錯。」她對那一刻的看法完全不同了。她對他一切的看法完全不同了。 「這就是你救我的原因。」
「緋——」
「原來你一直待在我身邊就是直到你得到這個！為什麼？」她明明知道。 「你不會認為這是我的吧？如果不是，你覺得這是我姊的？」
「這是你姊會看上的那種東西…就我所知，你姊就是那樣的人。」他朝卡片點了點頭，緋裳妍攥緊了卡片，然後，然後把它塞回了外套口袋裡…侘寂現在身穿的那件黑色厚重海軍藍外套的口袋裡面。
突然間，整個世界又變得冰冷起來。
「為什麼它會在你手上？」她幾乎要怒火中燒，但他只是看著她，彷彿她根本沒在說話。
「…..因為它是有用的東西。」他的聲音平靜而客觀，但他不敢直視她的眼睛。她一跛一跛地靠近，他則一步步後退，彷彿她那纖細的雙手就能殺了他，而那一刻，或許她真的可以。 「我在遊輪上清空口袋的時候也把這張卡放在了梳妝台上。它為什麼會在你口袋裡？」她問，彷彿要裝的一無所知拒絕知道真相的問，彷彿她之前沒有苦苦哀求、祈禱自己錯了似的問。他卻故意不回答她。但說句實話，他不必回答。她都知道。她都知道了無法解釋的真相。這讓她心碎。 「你不必說話。讓我來替你回答。 是因為你一旦得到了你就離開我。」
「不是的。」侘寂伸出手，但她躲了開去。「你本來打算……你本來打算拋棄我。」拋棄我。比知道他只是為了得到那張卡才答應救她更讓她痛苦……比被欺騙、被玩弄更讓她痛苦……比被勒死、被槍擊、被淹死更讓她痛苦……最讓她痛徹心扉的，其實很簡單。 「你本來打算離開我…在我們的蜜月旅行中！」
「我們不是真的結婚啊。」他溫柔的說出了口，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世界彷彿都傾斜了，他語氣中的溫柔讓她感到無比厭惡。
「沒有我，你會過得更好。」他說。
他真是這麼想的嗎？以為她沒有危險？以為她不需要他？他真的忘了……「我沒有危險？你真忘了嗎？就在昨晚，在河裏，在我就要淹死，你用我穿的蜜月睡衣殺了一個要殺我的人！」緋裳妍靜靜說過後走向門口。
外面，陽光照射在冰冷的地面，刺眼的陽光讓她不得不瞇起眼睛。 「緋小姐，等等！」她不敢放慢腳步，但還是冒險回頭瞥了一眼。 侘寂正拉開緊急背包，把槍別在後腰間的腰帶上。
「銀行保險箱裡面是什麼？」她竭盡全力地喊道，因為她想和這個男人，這個騙子，再拉開一段距離。 「我不知道。」他也喊著回答她，因為他想追上她，而且輕易地就追上了。他擋住了她的去路。 「我真的不知道。大概什麼都沒有。」她只能站在晨光中，大口喘著氣，深深地吸著氣，用力地看著他，傾聽著他那些不願說出口的話。例如，他叫她「甜心」的時候是不是真心實意……比如，他為什麼要買那枚戒指……比如，她每次抓到他盯著她看，笑她傻傻的翻白眼而對她的微笑，他到底在想些什麼…她怎麼會傻到以為自己了解他，而她連自己都根本不了解自己……「緋小姐，你聽我說……」「你知道嗎？作為一個好的間諜，你還不算。 」「你是什麼意思….」「其實，」她大聲回道，「你可能根本就不是一個優秀的間諜！」他張開雙臂：「你剛不是說我用一件小小的睡衣就能殺了一個人嗎！」
緋裳妍沒有給他任何回應的機會。她必須趕去小鎮。她必須趕去瑞士。最重要的是，她必須找到那家銀行！然後她還得找到自己親愛的姊姊。 「緋……」侘寂又出現了在她身邊，他怎麼這麼快就追上呢，肯定是因為他那雙笨笨的大長腿，步子邁得又急又那麼寬。 「我們可以談談嗎？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我們能……等等，你到底要去哪裡？」
「哦，我？我要離開你了。因為我不需要你，記得嗎？沒有你我會過得更好，還記得你剛說過什麼嗎？所以，再見了，我正式甩了你，我正式跟你離婚了。別難過，你很快就會找到比我更好看、比我不囉嗦的人，所以…」
「緋，請等一下。」
不知為何，她停了下來。她抬頭看著他。很痛，心痛得厲害，但她還是這麼做了。 「我們能……」他剛開口，她就伸手抓住他，手臂滑進他的外套，環住他結實的腰，頭貼著他的胸口。就那一瞬間，她想好好珍惜──記住這一刻──於是她閉上眼睛，將全身的重量壓在他的力量和溫暖上，因為他是她擁有過最好的….但結果卻是，她永遠無法擁有他。 「嗨，」他溫暖的手撫摸著她冰冷的肌膚，抬起她的臉。 「對不起……」她猛地從他後腰間的槍套裡抽出他的槍——扔進茂密的樹林，然後怒氣沖沖地離開了他，侘寂。
「那是我第二喜歡的槍！」他對著她的背影喊道。 「那就去撿回來啊！」她毫不猶豫地喊道，同時也沒轉過頭去。淚已流了一臉的她沒有回頭！她甚至沒有想過要放慢腳步。狠辣的甩去淚水，茫茫雪海深處，她一直的走著。一拐一腳印的努力著。
https://youtu.be/O2R88COYhbo?si=yz4dGZq3VISuqE3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