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10 00:02:18uni2019

比愛還深,比記憶還淺 41

   兩分鐘後,侘寂開始敲門。敲了兩下,沒人回應,他竟然直接用背囊裡拿出來的一根小鐵條開了鎖。背上還背著那個緋裳妍!趴在侘寂背上的緋裳妍就是再虛弱也看得歎為觀止的咋咋稱奇,看得蠻有興趣的。進去之前,他對著黑暗的樓房喊了兩聲,沒人回應,他才背著緋裳妍走了進去。

     房子只有三個房間,但很乾燥,勉強夠用,而且空無一人。 「嗯,雖然不大,但至少可以把它當家了。」「謝謝你背我進來。」「米凱森太太,不用謝。」侘寂輕聲說道。

    最大的房間裡擺著桌椅,最棒的是,還有個壁爐。角落裡堆著幾塊舊木頭和泛黃的舊報紙,他的應急包裡裝著防水火柴,所以不到一分鐘,侘寂就劃著火柴,對著鋪在柴火下的舊報紙吹著。當他俯身對著火焰吹氣時,緋裳妍感到一陣寒意襲來,但這和寒冷無關。 「還好嗎?」他問。她本來想回答,但她忙著努力不讓牙齒打顫,因為即使他們躲了進屋,屋裡依然很冷,她身上又濕透了,但這些只是其次,最讓她不自在的是,侘寂正看著她。「我得把你趕快弄乾。」他擔憂地說。 「我已經乾得很快了!」她抗議道,一邊挪近那簇簇燃燒著柴火的橙色火苗。 「你乾得不夠快,快把外套脫掉。」「外套裡面我沒穿衣服。」「我以為你穿了內褲?」「穿內褲等於沒穿衣服!」她羞澀地糾正他。他理解地看了她一眼,慌亂地環顧四周。舊架子上某個東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毯子嗎?」他興奮的說。她猛地站起身,但一陣劇痛襲來,灼燒般的劇痛讓她跌倒在地。 「幹!痛!」「請考慮注意用詞。」他揶揄著伸手扶起光著腳的她,輕輕地把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上。 「我說過你不能走路的。」他一邊提醒她,一邊開始檢查她的腳,然後從應急背囊裡掏出了鑷子,小心翼翼地從她的腳趾縫裡取出一樣東西。 「玻璃碎片。記得嗎?」她真的完全忘記了。 「我猜我忘了……又是勒脖子,又是溺水,又是凍僵……」「還有槍擊。」他好心地補充。 「對!我完全忘了槍擊的事。所以,嗯……這麼說起來,我踩到玻璃了。」他藉著搖曳的火光,仔細端詳她的腳。 「我覺得你不需要縫針,但明天早上我得再檢查一下。河水可能已經把大部分玻璃渣沖走了,這是好事。」「耶!」她正能量的應了聲。 「這才對嘛!別擔心。」然後他起身去拿毯子。

   毯子又破又舊,但緋裳妍看到它們後幾乎是用哭來表達她的感恩心聲。 「脫掉濕外套。換上乾毯子。」她堅定地說。但當他把毯子放在她腿上,她只是慍怒的看著他,儘管她已經冷的嘴唇發紫,牙齒也咯咯作響。 「嗯……」「嗯什麼?」他已經開始脫掉濕漉漉的燕尾服了。

      這……身材強壯先生脫濕漉漉燕尾服的畫面確實讓她體溫略微升高了一兩度,但遠遠不夠把身體回暖的度數。 「你不要轉過身去嗎?」

「你也知道我都看過……」沒說完,他指了指外套下她的身體。

「你是說那次你把我的睡衣扯下來後看到的嗎?」

「其實….」 他豎起兩個手指頭做了個加強語氣的手勢。 「一次肯定不對,事實上我扯了兩次,兩次我都是用扯你穿的睡衣,喔,是衣服把你救回來的。」

      看到他還是沒轉過身去,她沒有說話,沒有責備,沒有笑,更沒有動手牽開濕外套。

「好吧!」他轉身面向另一邊。看到這,緋裳妍趕緊把又酸又痛的手臂從濕漉漉的羊毛大衣裡抽了出來。小火堆的熱氣瞬間拂過她的肌膚,溫暖讓她忍不住重重的呼了口氣。 「現在可以轉身了嗎?」侘寂一邊問,一邊仍然看著別處。緋裳妍用舊毯子裹住自己後。 「你可以轉回來繼續看了。」火光把緋裳妍羞羞的臉影的更紅了。他走回到她身邊,坐在火堆前的地板上。她幫他把濕衣服在火爐前攤開,她等著溫暖傳遍全身,等著恐懼消散。或者至少,等著自己能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顯然她失敗了,因為幾分鐘後,他問道:「你是嚇得發抖還是冷得發抖?」「我不知道。」「你受傷了嗎?」「我不知道。」不知為何,她反而抖得更厲害了。 「你的牙齒都要叩掉了。」他把她拉到自己面前,讓她靠在他身上。她背靠著他的胸膛,他雙臂環抱著她,或許是因為他身上那份額外的溫暖,她不知怎的停止了顫抖。但不知為何,反而更糟。因為當她的身體平靜下來時,她的思緒卻飛快運轉,而她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感覺。

「還好吧?」 「你是怎麼做到的?」她的聲音哽咽了,鼻涕也流了出來,但她卻無暇顧及其他。 「你靠執行所有的任務是怎麼活下來的?這就是你的生活嗎?」

     侘寂只是輕輕地揉著她的肩膀,隔著毯子帶給她更多溫暖。她感覺到他有力的手正按摩著她緊繃的肌肉,她最需要的呵護。他的手移到她頭上,手指梳理著她凌亂的髮絲。 「嗯,說實話,這還是我第一次做這種事。沒錯。通常我的任務都充滿了血腥和泥濘,但從來不需要給人按摩,更別提梳頭了。」他那柔和的語調和溫柔的雙手讓她不由自主地低下頭,輕輕地笑了,她把頭靠在他結實的二頭肌上。 「別逗我笑了,你這個好會哄女生的混蛋。」「才不是。」他說,但卻沒有動,讓她保持著姿勢。過了一會兒,他又往火裡添了一塊柴,然後扶著她側躺在他身前,像一堵溫暖的牆一樣把寒冷從她體內驅散。

    「實際上,你得一天一天慢慢的來,」他緩緩說道。 「如果這太難,那就一小時,一分鐘,一次呼吸的來。吸氣,呼氣,然後重複。」他的手指拂去她頸間一縷仍濕漉漉的頭髮,讓她最敏感、最柔軟、最脆弱的肌膚暴露在溫暖之下。 「放鬆,吸氣。」她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他是認真的,這是命令,就像他教她如何自衛保護自己一樣,於是她讓溫暖的空氣充滿肺部,發誓以後再也不會把可以隨意呼吸氧氣當成理所當然的一回事。 「現在,屏住呼吸,數三秒鐘,然後呼氣,徹底呼出來。米凱森夫人。」然後她就照做了。接著,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她的顫抖漸漸平息,最後完全停止。他的陪伴和安慰突然像一塊鉛毯一樣覆蓋在她身上,將她更深地擁入他的懷抱,他的胸膛,她的心房。她感覺到所有的寒冷都消失了,只有她的心融化在他的心中。她眼中噙滿了喜悅和悲傷交織的淚水,她不願與他共度的這一刻開始,因為她知道,開始即是結束。但她已然沉醉於他的靈魂深處。 「睡吧,米凱森太太。你需要休息。祝你做個好夢。有我在,別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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