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8 11:51:48uni2019

比愛還深,比記憶還淺 38

   侘寂在吵醒整艘船,但他毫不在乎,一路狂奔,穿過甲板,衝下樓梯,腳步聲先是重重地落在甲木上,然後是柔軟的地毯上,房間號在他眼前飛速掠過,卻又不夠快。他告訴自己,他可能錯了。他發誓,可能什麼事都沒有。緋裳妍不可能真的有危險。絕對不可能。他在自欺欺人。他自己也知道。他知道,就像他知道自己的心在燃燒,血像地核火漿一樣。他知道,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錯,因為他讓她待在船上太久,待在太過安全舒適的泡沫世界。他恨自己沒有聽從腦海中那個聲音的指引,那個聲音告訴他,沒有安全的地方,也沒有美好的回憶,只有你經歷過的任務,以及最終,一切都是為了完成任務。於是侘寂繼續跑。他祈禱自己還來不及。

      失憶的好處就是,當你的生命長河在你眼前閃過,時間不會太長。所以當不祥的手開始收緊,緋裳妍感覺到的是侘寂的手在她喉嚨上,就像那天下午,輕柔而堅定,卻又無比有力。她聽到的是侘寂的話語,說著:「首先低下頭保護氣管。再把手放這裡。腳放在那裡。用臀部和腰發力,然後———」

「去死吧!」緋裳妍聲音沙啞的她看著那個大個子從床上,自己頭上往前飛出去,摔在地毯上。她要掙脫,但她仍然被毯子纏住,一隻粗糙的手抓住了她的踝,把她又拉了回來。她伸手去抓床頭櫃。抓!撓!她必須做點什麼……她必須抓點什麼……所以當她的手碰到一個堅硬的物體,她什麼也沒想。她一把就抓起,反手揮了出去。特戰專家兼暫時老公侘寂先生說,反手揮畢竟是最自然的動作。的確如此。她聽到蜜月艙中響起俄國人的痛苦咒罵。血濺,鮮紅灑鏡上。這時,門猛被推開,侘寂站在昏暗的走廊裡,目光在床上喘息的緋裳妍和地上流血的大個子男人之間迅猛來回對焦移動。

     「寶寶,你剛是不是拿床頭電話把刺客的鼻斷了?」她瞪大了眼睛。 「我,我想是的,老公。」他突然笑容照亮了天地萬物。「娘子夠狠。」話音未落,侘寂就撲向俄國人,但倒在地上的俄國人翻滾了幾翻,下一秒,手裡就握著把槍,槍口對準了侘寂。 侘寂在槍響的瞬間俯身躲過。槍肯定裝了消音器,因為槍聲不大,不足以引起保安或驚動其他客人。如不是鏡碎,緋裳妍或許會以為自己在做夢。鏡裂,碎落一地,她希望這厄運不會傳染給親愛的先生侘寂。因為刺客「嘖」了一聲……又開槍了……這次是朝著緋裳妍開。

     身後露台門被彈頭擊碎前的瞬間,她猛地躲到床後。凜冽的寒風呼嘯而入。窗簾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侘寂在緋裳妍堪堪躲過無情槍彈後猛地撲向俄國人,將他壓在床上,兩人默不吭聲的就是一輪拳打腳撞。床頭板撞擊著牆壁,發出有節奏的砰砰響,隨後透過隔壁艙傳來——馬克斷斷續續的喊話:「都幾點了,會不會太誇張啦,這邊都感到你們的激烈。你們這對愛躁動的癡男怨女!」侘寂和俄國人都繼續在埋頭苦鬥,侘寂看準俄國人的一個空暸制住了俄國人的頭,而俄國人手裡握住的槍,槍口正對著……「阿妍!」侘寂大喊著,子彈已射出。下一刻,緋裳妍翻滾在碎玻璃上,但她卻感覺不到疼痛。她滿腦子想的都是侘寂曾告訴她的話:科茲洛夫和他的手下總能找到一個人的弱點,然後他們會利用它,用它來殺人,完全不會有一絲仁慈。

    緋裳妍明白了,就在那一刻,侘寂最大的弱點就是她自己。當她看到侘寂在地上的應急背囊,她猛地撲了過去。 「老公!」她喊道,同時把背包裡的一把槍給侘寂丟了過去,但她沒丟準。就在侘寂撲向槍的那一刻,緋裳妍意識到只有一個方法能讓侘寂脫離危險。因為她現在就站在破損的露台門前,玻璃碎片劃破了她光著的腳,窗簾和長髮在她周圍飛舞,她和欄桿之間,以及下面冰冷的河水之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她。

     見狀,那個俄國人猛地朝她撲過來,粗壯的雙臂像鉗子一樣緊緊摟住了她的腰。欄桿重重地撞在她的背上,就像被失控疾駛的卡車猛撞了一下。刺骨的寒風吹拂著她身上幾乎呈裸露的肌膚,那件幾乎不存在的睡衣根本遮不住什麼。 「阿妍!」侘寂大聲喊道,但緋裳妍已彎腰趴在欄桿上。她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她感覺自己快要昏過去了。我會想念你。永遠!這是她在世界天翻地覆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我愛你!只怕只能做一天半响的夫妻!然後一切都變得無比黑暗,無比寒冷,無比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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