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4-03 15:30:36uni2019

比愛還深,比記憶還淺 34

「你想把手放這?」

「不才剛說好了嗎?」

「這?還有這?!先生,你倒想來個兩全其美。可是我會讓你很難受。」

「小姐,你做夢也在想兩全其美…給點力好不好?」

     然後她就如他說的給了力要來傷他。倒不是說她有意或真的能夠傷到他,而是她的後勁好強大,至於她對準他肋骨出奇制勝的打橫一腳,還有那陰險邪惡的膝擊,他不得不慚愧地承認,他根本沒料到…啊!

     他們來到頂層甲板,船員們已經升起了遮陽傘,擺放好了折疊椅。在燦爛溫暖陽光下,有些遊客人打起了盹,有些則在聊天,但沒人會注意到船頭前端那對正在切磋的蜜月夫婦。

     船頭甲板風勢更猛,無遮無掩。侘寂並不在意。他喜歡這種感覺,就像她剛才那記凶狠的踢擊一樣。他毫不費力地接住了她的踢擊,但當他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無法擺脫一種感覺:真正的危險已經來臨,這個女人蘊藏著巨大的危險。 「如果我試試這個呢?」緋裳妍揮肘對著侘寂面門就是一記,他閃身躲過,順勢擒著她的雙手拉到她背後,緊緊地鎖住,讓她毫無掙脫的可能。他隨即一手環著她的脖子,照以往的套路,隨后的是清脆利落的扭斷。這並非他第一次向她展示這種致命的招式。但這是他第一次不想告訴她或教她如何掙脫束縛。他不要她在以後的生死關頭裡給與對手有一絲生還的幻覺。

「怎麼掙脫?」他在她耳邊問。 

「後撐踢脛骨?膝蓋?」她試了試。 「還有後腦勺撞?」 

     第三選擇不錯,他不得不帶點狼狽的躲開。然後他低聲說:「可以試試來個一本背負投。」 「不要啊!」她回頭看了一眼,風吹拂著她的頭髮、眼睛和臉頰,臉頰因為寒冷和現在臨時的近身模擬空手格鬥而泛著白裡透紅。她現在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她姐姐。而且!突然!他意識到,她對他來說比她姐姐危險得多,因為當他看著她,她讓他忘記他的任務、他的訓練和他的生活。她讓她成為了跟她姐姐一樣,最致命的雙胞胎。

「做給我看!做給我看看!」她興奮得幾乎蹦了起來。 「你得把下巴收起來,下巴幾乎要貼到胸口,也就是貼到從後面勒住你脖子的那隻前臂上。然後用空著的那隻手抓住我胳膊肘內側的位置,現在半蹲,向前彎腰,用腰和臂的巧勁把我翻過去!」

「像這樣?」

「對。嘿!不是要你咬人。你在咬我手臂。 留著咬你的敵人。Ouch!Ouch!!」

「喔,不,我弄痛你了嗎?讓我親一下,別擔心,只是輕輕地親一下,噢,你好快,你犯規了啦,開始也不跟人家打個招呼。 是像這樣抓?抓緊這裡?」他感覺到她纖細的手落在他的手臂、頭上、胸膛、手腕和腰間。 

「你得靠近點,再靠近點!」他把她拉向自己,緊緊地、毫不留情地摟鎖住她。 「抓緊了。」

「抓這裡?」他感到她一個海軍翻的抓住了他的肩胛骨,他感覺到她的香氣,她的氣息,她整個身體都無保留,柔軟細緻的緊貼著他……她看著他,問道:「想感受我嗎?」下一刻,他發現自己在她頭頂飛過,重重地落在甲板上,仰看著她嘻嘻笑的臉。 「我的天哪!也許我擅長這個。也許我是個職業籠鬥士。你覺得呢,親愛的森先生?」他冷冷地抬眼看著頭上俯視著他的她。然後,毫無預警地,他掃上她的腿,她重重地摔在了…他的身上。他雙手捧著她的肋骨,他發誓他感覺到了她的顫抖。他說:「你暫時還算不上是個合格的籠鬥士。」

     她從烏黑柔順的長髮下俯視著他,「嗯,不是就不是。可是我即將開始的工作確實很危險,而且權力很大。就像特工,或者是初中校長那樣的危險。」 

    「嗯。」他的手想滑開——想移開——然後看著近在咫尺的她舔去唇上的汗水。 「大概是吧。」

     她緩緩的要爬起身,但卻沒有爬起來,而是在他身邊躺了下來,頭靠在他的肩上,彷彿他是個柔軟的落腳點。她依偎得更緊了些,說道:「也許明天你可以教我怎麼樣用一根電話線殺人。」「電話線?」他真的饒有興趣地問。 「是啊,你可以用它殺人,對吧?」他甚至不用思考,就覺得這不是個問題。 「當然可以,但是——」「還有鋼筆。或蝦叉。你覺得我們可以從餐廳或廚房偷偷拿一把來練習嗎——」「不行。」「好。那就用普通叉子吧。也許可以用毛巾?你能用毛巾殺人嗎——」「那更適合用於自衛———」「好吧。那你就用刀,我就用毛巾一起去大開殺戒….」 「緋小姐,別拿殺人開玩笑。永遠不要開那樣的玩笑…」 「我知道。」 「這不是遊戲,也不是玩笑。阿妍。」 「我知道了。」這次她的回答輕輕的。 「我不想讓你經歷殺戮——不想讓你承受痛苦。但是……」當她聽到「殺戮」這個詞,眼睛睜得大大的,但他已經來不及收回了。讓她明白這一點更重要。 「如果真的發生了……如果你跟他們遇上了,而我又不在你身邊……那麼你必須答應我,緋裳妍。不要留情的一直殺戮到對方一個不剩。」

    直到她溫暖的手撫上他的臉頰,拭去他以為永遠不會流下的淚水,侘寂才意識到自己有多冷。他能哭的部份早在百年前就已死去。那是他最先失去的部份,也是他最後懷念的部份。 

「我保證。」

     世界突然變得太冷、太安靜、太靜止,於是他翻身躲開,但沒躲遠,因為他能感覺到她手背貼著他——輕輕地按著他的胸膛——他們就這樣在甲板上躺了很久,仰望著遠處落下的夕陽。他不知道現在幾點了,甚至不知道他們身在何處。但最可怕的是,侘寂不得不承認,他不在乎。正因如此,他知道自己必須離開她。得趕快點。趁他還沒變得更加粗心大意——趁他們倆都還沒被殺之前。 「侘寂先生。謝謝你。如果我還沒說過的話。謝謝你救了我的命,謝謝你讓我睡那張床,也謝謝你嘗試讓我踢你的痛處。」她的手滑進了他的手裡,他喉嚨發燙,輕聲說道:「隨時都可以。」然後,那隻手輕輕地握緊了他的手,他不想放開她。但他必須放開她。因為他必須保護她,必須找到她的妹妹,必須阻止壞人,必須弄清楚她妹妹為什麼要逃跑——逃離中情局,也逃離他。他有太多事情要做,但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躺在這裡,任由她抱著他,而這才是最可怕的。如果她沒有放開他的手,沒有站起來,他恐怕會永遠留在她身旁。

「現在請恕我失陪,今晚是正式晚宴,我要去洗個熱水澡,然後穿上件非常性感、非常華麗的禮服……」他努力忍住笑。他知道她是藉此報復他。 「我一會兒下去幫你拉上拉鍊。」

「哦,沒關係。」她把頭髮在頭頂挽成一個髻,露出修長優美的脖頸。 「衣服的彈性將會很好,超可愛而且又有一點點的低胸設計,所以……我覺得我能擠得下。」他咳了聲,「呃……低到底有多低?低到什麼程度才算低?」「夠低的。」她隨口說道,他盡量不去看她用像走天橋條貓步走開的背影。

   之後,侘寂放緩了腳步,繞著她和緋裳妍住處的外圍警戒線走了一圈,反覆確認一旦發生任何變故,所需要採取的撤退路線是否能夠提供安全穩妥的功效,他努力不去想腦海裡越來越響亮的離別倒數計:他必須陪著她還是他必須讓她離開。 他必須找個地方藏她。他們必須開始進行遠離危險的行動,哪怕是直到抵達世界的另一端。他唯一確定的是,此刻他只有兩個選擇:單獨完成任務,還是保護她。而在此之前,明智之舉和正確之舉從未如此截然相反。她不是他工作上的一環,也不是他的任務。她不是他的一切,他不能讓自己忘記這一點。但當他經過大廳兩旁的商店時,有東西吸引了他的目光,但他並沒有去摸槍,而是摸了錢包。他常說,一成不變就有致命的後果。好吧,如果要達到能讓緋裳妍好好的生活能說明什麼的話,那就是他要永遠活下去。

https://youtu.be/wUBGtd-xwYg?si=J-ban0ltZoDw0H4Z